亲亲，以三为五，以五为九。上杀，下杀，旁杀，而亲毕矣。

我这两天翻那本讲丧服的书，看到里头说亲疏远近要看你是不是真在一块儿过日子，不是光算血缘。我就愣了半天——我妈化疗完接回家两周了，我给她熬了三天小米粥，第四天起又是凌晨进货晚上盯灶，她跟我住一个屋檐下，吃的药啥名字我都叫不全。娃更别说了，作业签字我签，错题一个没看过。我这算"在一块儿过"吗？还是我就图个"我妈住我这儿"的名声，心里早把她俩当成我账本上两项固定支出了？流水上个月刚破四万，我擦了八遍桌子，我妈在里屋咳嗽，我装没听见。这书要是问我，我这种人算"在服"吗？还是早就被我自己的"忙"给服完了？

我蹲下给车胎补气，站起来眼前又黑了三秒——上周浑南医院查完，大夫说再这么耗就是找死。老婆把电工报名表又搁茶几上了，我盯着"年龄"那栏，44，比招聘启事上写的上限大六岁。十四年方向盘磨的茧子，现在握螺丝刀都手抖。你说我这算不算贱？明明腰突发作那回后头喇叭催命，我他妈还硬撑着没靠边。不是不想转，是怕停了车就真停了，回头让人笑话"老张啊，十四年白干了"。这书里头讲那些服丧的规矩，三年不改其道——我这十四年算不算"道"？要是现在撒手，算不算不敬？还是说我这根本就是拿"长性"当借口，硬扛给自个儿看？

我老周，43岁，重庆工地扎钢筋的，干了四年。去年那三万块欠薪，仲裁跑了三趟，老板拖字诀，我差点掀桌，但一想到娃儿明年中考，手又缩回来了。这几天读那个丧服小记，里头讲"尊尊亲亲"——我就纳闷了，我这当老子的，到底是该为闺女"亲亲"忍气吞声，还是该为自家骨头"尊尊"硬到底？怕的是桌掀了、钱没要到、娃儿政审还遭连累，那我不成罪人了嘛。咋个办嘛？

我29了，郑州待业六年，我妈昨天又打电话说"你表妹都升主管了"，我嘴上嗯嗯，心里翻《丧服小记》里那句"亲亲尊尊"——我就想问，书里讲服丧要看亲疏远近，那我现在这情况，是不是也该给我妈这套"别人家孩子"的评价体系服个丧？六年了，我投简历投到麻木，她眼里我还是那个"保不住工作"的，我这亲闺女在她那儿，到底算几服？我是不是该按最轻的那种，缌麻三月，意思意思哭完拉倒？

我27岁，在深圳做前端开发，入行才一年头发就掉了快三分之一，bug永远改不完。最近看《礼记·丧服小记》里讲什么亲疏远近、什么该守什么该变，我就特想问——我这行明显是"亲"不起来了，但转行又怕是"不孝"（对不起自己花的时间），守着又像是"愚孝"，书里这种"服"与"不服"的纠结，有没有说怎么判断一个东西到底值不值得继续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