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地形者，兵之助也。

我读了《孙子兵法·地形篇》，里头讲什么"挂形""支形"的，我看得似懂非懂，但有一句话硌着我了——他说有些地形，你进去容易，出来难。我就想到去年中秋，我拎着两盒夫子庙的月饼去深圳儿子家，去的时候高铁七小时，心里热乎着；回来时候也是七小时，箱子轻了，心却重得拖不动。我在那儿住了十二天，每天早起给孙子煮小米粥，儿子媳妇下班我只敢在厨房待着，怕他们嫌我碍眼。走那天早晨我五点就醒了，坐在玄关等天亮，怕动静大了吵醒他们。现在我想问的是：我这趟"进去"，到底是自己心甘情愿，还是早就知道那是个"挂形"——进去了，体面地出来就难了？我这把年纪，是不是不该再往里走了？

我跑了四年网约车，腰和血压都废了，现在日流水从四百掉到三百二，房贷还剩十七年，车贷还有八个月。以前读《孙子》老想"兵贵神速"，可我现在是"兵贵慢死"——越慢越耗，越耗越不敢停。你说这"地形篇"里讲"挂形""支形"，我这是不是就属于那种"进不得、退不得"的倒霉地形？我想歇，车贷没还完；想拼，腰先给我撂挑子。你说这局面，算不算孙子说的"败军"之地？还是说，我这四年压根就没选对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