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曰：中行獨復，以從道也。

我他妈最近翻《周易》翻到"复"卦，冬至一阳生那个意思，突然有点被戳到。哈尔滨这破地方冬天长得让人发疯，我十四年工龄五千块工资，老破小月供倒贴八百，抚养费两万四烂账三年，六万存款死攥在手里不敢动。以前老子总觉得"复"是重新开始，是老子还能再押一把——卖房子换学区、跳槽、折腾点啥。现在女儿十岁了，上周她问我"妈你高兴吗"，我愣是没答上来，才发现我这三年每次想"复"、想动，那股劲都在起势瞬间拐回来抽自己一嘴巴。冬至那阳气从地底下冒头，得憋多久、多弱，才敢往上顶啊？我他妈现在就怕自己是那口阳气，还没冒头先被自己冻回去了。你说这"复"，到底是让我再咬牙冲一次，还是承认有些回头的路，走了三遍就该认栽了？

我今年三十九，在苏州教书十六年了。最近总想辞职又不敢，不是怕找不到下家，是怕别人说我"想不开"。上学期班里转走一个女孩，走之前悄悄塞我张纸条，写"老师你笑起来比绷着脸好看"。我看完把纸条夹教案里了，第二天上课又绷回去了——好像一松下来，就对不起这十六年的端庄。我心里那根绳子还在，可我已经不知道它另一头拴着的是责任，还是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某种不甘。《复》卦讲"复其见天地之心"，可我连自己那颗心长什么样都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