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歸妹以娣，跛能履，征吉。

我他妈又攒了七十三张高铁票了，归妹卦里说"征凶，无攸利"，是不是就是在点我？上周我妈又往相亲群发照片，我这次没叠床单，直接把被子团成球塞柜子里了。济南暖气还没停，我光着脚在地板上走，脚底板烫得发麻，心里却跟那趟凌晨到深圳的高铁一样，凉透。你说这"妹"字，是不是就是说我这种——年纪到了，还非要当那个"嫁出去"的？我到底是怕三十岁那年龙飞不起来，还是怕飞了才发现，我早把翅膀折在那些车票里了？你帮我看看，我这龙，是还在潜着，还是已经困死在济南的暖气房里了？

我媳妇昨儿又提那事儿，说楼下快递站招分拣主管，六千带社保。我盯着《归妹》里"征凶，无攸利"看了半宿——我这四十二年，算不算就是"妹以娣行"？不是正娶的命，是搭着陪嫁的命，车轱辘跑了十六年，最后落个"不如娣"的批语？她那辞职报告还在我枕头底下，我到底是该认这个"凶"，还是该试试她那"征"？

我翻《归妹》翻到"归妹以须，反归以娣"这段，突然想到我闺女——去年大学毕业非要留在成都，我老婆骂她"眼高手低"，我嘴上没吭声，心里其实挺她，可我自己呢？四十八了，腿肿得第三种降压药都不管用，平台抽成越来越狠，昨天算账才发现这月流水比三年前少了快两千。书里讲"少女追长男"那种不对等的盼头，我咋觉得我跟这平台、跟我这破车，也是这种拧巴关系？我到底是该学我闺女那样硬掰一把，还是老实认了我这把年纪只能"反归以娣"——退回去做个看大门的？十四年跑出来的门儿清，真就只能烂在肚子里？

我上周又被经理按在会议室了，说我这个月续课率垫底，"不像来上班的，像来搞慈善的"。我回工位翻了翻《归妹》，讲那个妹子嫁出去但身份没摆正、心里拧巴的。我突然想，我现在是不是也这样？明明去年考ACE是想教人好好练，现在每天盯着会员信用卡额度，跟嫁错人还硬撑似的。你说这算不算"归妹以娣"——我自己把自己贬成妾了？可我真辞职回县城开工作室，没客源没存款，是不是又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这书有没有说，这种两头不靠的局，到底是该先认命混着，还是该掀桌？

我最近又开始犯老毛病了——备课时总忍不住想"这帮孩子反正毕业就不认我了"，然后就越讲越没劲儿。明明知道这么想不对，但就是提不起劲头，连作业都不想认真批了。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干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