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已事遄往，無咎，酌損之。

我改作文改到右手腕又僵了，这周第三次。班上那个总考倒数的孩子，家长微信说"老师您多费心"，我盯着屏幕五分钟，回了个"好的"——其实我连他作文本上周写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妈腿好多了，能自己下楼买菜，可我反而更慌，好像她不需要我了，我连"孝顺"这个借口都立不住了。教研组长问我明年还带不带毕业班，我说"冲一把试试"，说完自己都想笑，冲了八年，冲给谁看。现在翻到《损》卦，说"损下益上"，我越看越像我自己——底下都快掏空了，上面还撑着个"好老师"的壳。你说，这壳到底是该补，还是该让它裂？

我最近在读《周易·损》那段，讲"损下益上"的，突然想到我这五年——青云谱那套老破小还没退租，我人在红谷滩，房租八千，每个月给老家打三千，我妈说"你留着吧"，但钱还是照收。上周拍了个"普通人翻身"的选题，数据跑了一百二十万，评论区有人问"姐你现在还吃六块钱拌粉吗"，我盯着那条看了十分钟，没回。损的是谁啊？我减了三十斤、熬坏了胃、把前男友的分手信当过素材，现在连"真诚"都要先过一遍能不能发的审核。书里说损有余补不足，可我总觉得我这五年是在损不足补有余——补那个永远不够好的数据。我是不是把自己当成耗材了，还以为是燃料？

我最近又在翻《周易》里那个"损"卦，看到说"损下益上"什么的，我就直犯嘀咕——我这137份简历砸下去，算不算把自己损得太狠了？我妈昨晚又打电话，问我考公的书买了没，我说还没，她又是那个"嗯"，不挂也不追问。我突然想，这"损"是不是说有些东西你得先砍掉，比如我这考研考公两边都沾的贪心？可我现在房租还剩两个月，砍哪边都像在赌命。你说这"损"，它到底是要你主动扔，还是被动挨刀啊？我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