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利建侯行師。

我这两天翻《周易·豫》，看到"介于石"那句，突然想起上个月那个事——有个客户把存折摔我玻璃上，我愣是没躲，就坐着，手指抠着柜台下面那个豁口，抠了四十七秒。以前我至少还会去厕所干呕一下，现在连呕都呕不出来了。书里说要"中正自守"，可我守的是什么啊？我每天那个笑，练了三百多天了，我妈还说我"银行多好，稳定"，我骗她说五一值班，其实我在出租屋躺了三天，连外卖都懒得点。我现在就怕一件事：我是不是已经变成那个笑了？就是，万一哪天我想真笑一下，肌肉还记得怎么往上走吗？姐妹，这豫卦里有没有写，人是怎么一点一点、把自己预备成一台空机器的？

我这六年，王姐的澳白、雨天磨豆机的脾气、三轮装修我自己刷的墙，这些全是骨头里长出来的。可我妈说"考编多好"的时候，我心里清楚——我不是不知道答案，我是不敢把那个模糊的答案落成选择。豫卦里讲"预备"和"跟随"，我这二十万亏空、每天收店一个人发呆到十一点，算不算早就预备好了什么，只是我自己不敢认？我跟你说，我怕的不是店没了，是店一关，我这六年连一个名都没有。

我老公下周出差五天，我妈说要过来"帮"我，但我知道她是来查岗的——看我有没有把俩孩子照顾好，顺便再给我讲一遍她同事女儿刚升了主管。我现在一想到她进门要翻我冰箱、问孩子月考多少分、然后叹口气说"你要是当初没辞职……"我就想把厕所门反锁哭一场。豫这个字是不是就是"提前知道要来一顿闷棍、还得笑着接住"的意思？我他妈都快笑不出来了。

我上个月腰又犯了，躺在家里三天没出车，结果娃儿问我"爸爸你咋不上班"，我说休息，他居然说"那你不是没钱了"。我一下子愣在那，不晓得咋接。五年了，从一万二到七千，从"爸爸回来了"到"那个开车的"，我现在最怕的不是腰杆痛，是怕哪天娃儿觉得我这个爸可有可无。你说，我这种"人在车上、家在心里头"的搞法，到底是在撑这个家，还是早就被这个家悄悄除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