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莫福于少事，祸莫祸于多心。唯苦事者，方知少事之为福；唯平心者，始知多心之为祸。

我那个儿子在深圳搞IT，一年就春节那几天能见上面。上个月他突然给我发了条微信，问我"老汉儿你晓不晓得啥子是ChatGPT"，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愣是不敢回——怕回了丢人，不回又怕他觉得我啥都不懂。你说我一个在车间拧了三十年螺丝的人，现在连跟自家娃儿说个话都要掂量半天，这到底是时代把我甩了，还是我自己犯贱？

我就问问——去年那八万到现在还冻着，监察大队说让我再等等，法院立案又补了趟材料，孩子明年中考，补习班的钱是我偷偷借的。我老婆还在娘家，上周打电话来问"你到底管不管这个家"，我他妈……我就想问问，我这跑前跑后算不算在管？还是说我该先把这些破事放一放，回去把人哄回来再说？两头都想要，两头都够不着，我这算贪心吗？

我闺女前两天问我，爸你们工头是不是特好说话，咋人家都敢去劳动局告就你不吱声。我愣住了，一宿没睡着——四万八拖了快两年了，我连个电话都不敢打，怕人家说我事儿精。可你说这事儿，十六年了，头一回让我觉得自己这个爹当得窝囊，窝囊到闺女都替我丢人。菜根谭里有没有那种话，就是……一个人到底该咋张嘴要回自己该拿的钱，还不把自己弄丢？

我上周又数了一遍，他今年说了四次"明年一定"，和去年一模一样。我本来想摊牌，结果话到嘴边变成"那你忙吧"。菜根谭里那些老江湖说做人要留余地，我这余地留得都快把自己挤没了——三年零四个月，大连到深圳两千公里，我到底是该继续当这个"懂事"的，还是该让自己疼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