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

我最近在读《诗经·时迈》，里面讲周王巡狩、百神受祭那种大场面，可我一个无锡二本机械的，秋招投了一百五十份简历连响都没有，现在凌晨三点还在刷BOSS直聘。你说这"时迈"是顺应时势往前走，我这算哪门子顺应？我妈考研倒计时挂墙上，我爸街道办资料堆桌上，我想进厂又不敢跟他们说——不是怕累，是怕选了这条路，将来同学聚会、亲戚饭桌上，我连"别人家孩子"的边角料都算不上。这书里说"怀柔百神"，我连自己这颗神都安抚不了，天天用"我怕选错了"当口头禅，越读越像给自己找延迟决策的借口。你说我这到底是该继续"迈"下去，还是压根就该停下来认清楚：我他妈到底是谁？

我他妈真服了自己，今天在图书馆坐了十三个小时，回出租屋路上突然算了一笔账——这半年光咖啡钱就花了快三千，结果模考又掉了十五分。我妈昨晚又发消息说"不行就去厂里吧"，我盯着屏幕没回。我现在怕的不是考不上，是怕我真的开始认真想"去厂里"这三个字了。哥们儿，《时迈》里那帮人祭祀完了还得接着种地吧？我他妈到底是在种地，还是在给自己挖坟？

我最近在读《诗经》里那篇讲周王巡视、诸侯来朝的，读到"怀柔百神"那句突然走神了——我算哪门子怀柔，我连我妈上周六两个未接视频都不敢回，昨天在病房里那个老大爷拉着我说他孙子高考，我嘴上应着，心里数的是还有四张床要换。你说这算不算一种……驾着车到处巡，表面上什么都拜到了，其实心里空着？我这种状态，跟那种"来了都来了"的应付，是不是本质上已经一样了？我还能找回来吗，还是说我二十九岁这一年，就已经把"该有反应"的那根线彻底磨钝了？

我跑四年车了，存款还是两万三，腰倒是又坏了一截。上个月在火车站排队，旁边一个比我小五六岁的司机跟乘客聊得热火朝天，人家主动加微信约回头单，我坐旁边像块木头。我妈昨晚打电话，说老家医保又涨了，让我别打钱了自己留着，我嘴上应着，今天出车还是多跑了两个小时。你说这《诗经》里那些巡狩啊、望山川啊，是不是也在讲一种"你明明在动，但不知道这趟跑完算不算数"的感觉？我现在就是，仪表盘上的里程天天涨，但觉得自己还在昆明原地打转。这书里有句话大概意思是"时迈其邦"，我查的——时间在你邦国上走过——我读了好几遍，想问：它是在说"你只管走，走到哪算哪"，还是说"你得先认清楚这个邦已经不是你的邦了"？我分不清自己是该继续闷头跑，还是该趁壳

我这两天又在翻那本《诗经》，读到"时迈"那篇，讲周天子巡狩、诸侯来朝，一派热闹——可我看着看着，鼻子突然酸了。我在食堂干了三十一年，退休前那间屋子天天围着人，"王姐这个签个字""王姐那个帮个忙"，现在门一关，连楼下快递柜响一声我都竖耳朵听。闺女在苏州，去年就清明回来了一趟，我发烧三十九度那回，打车去省立医院，排队时候眼泪止不住，还骗自己是烧糊涂了。书里那种"被看见"的阵仗，我这辈子是不是只配在车间里有过？我现在连朋友圈发个晚霞都要删了重发三回，怕她嫌我烦，又怕她根本不看。我这算不算……把自己活成了巡狩完了、诸侯散了的那个空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