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我昨晚又躲房间里吃拌粉了，我妈在客厅追剧，音量调得比平时大，我知道那是她在给我台阶下。但我就是端着碗没出去——第几次了？数不清。今天她战友儿子又升了，她没提，只是把削好的苹果换成了整袋让我自己拿。我突然想，要是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她是不是迟早会习惯这个房间里住着一个二十九岁还不敢上桌的人？

我昨晚又在床上烙饼到两点，班上一个孩子家长给我发微信，说孩子回家哭了，因为我白天当众问"这道题讲过几遍了"——那孩子其实没哭，家长说"老师您别往心里去"。可我往心里去了。十三年，我练就这身"读空气"的本事，专用来抓学生错处，这回空气里明明没刺，我偏要伸手去摸。我这是真敏感，还是闲的？还是……我就是想找个由头，再把自己钉牢点？

我上个月带看23组客户，零成交，房东打电话骂我"搅屎棍"，我赔笑道歉挂了电话在便利店门口抽了半包烟。七年了我第一次想，是不是"勤快"这个词本身就是个坑？那些骂我的人、那些消失的客户，他们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被什么东西堵着出不了气？这书里说的"月出"那人，她到底是在等人，还是在怕那个人根本不会出现？我现在每天醒来的感觉，像是后者。

我昨晚在雁滩那边等单，刷到《诗经》里"月出"那篇，说一个人看见月亮出来就心里慌、坐不住。我突然就想起上个月——也是大月亮天，我蹲在小区花坛边揉膝盖，老婆打电话问几点回，我说"应着呢马上"，其实单早送完了，我就是不想上楼。九年里我数过红灯、数过台阶、数过差评，没数过自己有几次是"真的想回去"。书里那人慌的是见不着心上人，我这慌的是……见着了她，我拿什么给她看？九年除了"抢红灯快"，我连句整话都攒不利索了。月出皎兮，我这窟窿是不是月亮一照就藏不住了？

我今年38，在哈尔滨一个人带孩子，离婚后从零开始干销售才一年。经济压力真的大，每个月工资到手就还房贷、给孩子交补习班，剩下的勉强够吃饭。最近有个客户总约我吃饭，我知道他对我有点意思，我心里也空，但实在不敢再走错一步了。你说，我这种情况，到底是该先顾好现实，还是也该允许自己再相信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