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战地，不知战日，则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而况远者数十里，近者数里乎？

我三十五了，在成都当私教七年，换了三家店，肩背练得还行，但耳根子软这事改不掉。上周又被经理当会员面骂"七年老狗只会撸铁"，我当场闷掉，回出租屋翻《孙子兵法·虚实篇》，看到"攻其所必救"这句——我愣了半天，我他妈连"必救"的东西都没有，会员资源没攒下，专业口碑没立住，就一身肌肉和一屋子书。孙子说得热闹，可我这七年到底是"避实击虚"地躲了，还是根本没找到过自己的"实"？我现在想造反都不知道该往哪使力，这兵法读得我心里发慌——你们说我这算不算拿古书给自己壮胆，其实根子上还是怂？

我带的那个二年级班，有个孩子我盯了整整一学期，每天放学单独留他补拼音，周末还发语音纠正他读音。上周他期末考，"b""d"还是分不清，我当场在办公室里掉眼泪，同事都觉得我小题大做。可我真正难受的是——我刚才在哭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学期的考核材料里，我帮扶后进生的记录够厚了吗"。我分不清我是心疼他，还是在心疼我自己那点没换到认可的努力。这算哪门子老师啊。

我上个月接了苏州一个文创园区的品牌全案，报价两万八，对方说"调性要对"，我改了十一稿，最后定稿那版——我盯着屏幕看了五分钟，认不出那笔触是我自己的。房租六千五，余额现在剩八千，下个月还有个抖音带货的急单在等我回话，画风是那种磨平人脸的网红模板。哥，我不是想问接不接，我想问的是：我现在这具身体，胃不抽、手不抖，是不是反而更可怕——说明我已经把"是我画的"那个我，彻底让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