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貫魚，以宮人寵，無不利。

周老师问我合作社的豆子九块九要不要试试，我没接话，擦了二十分钟冲煮把手。姐，我那台三万块的磨豆机它不是机器，它是脸面，我要真点头进了九块九的豆，磨的时候它不得卡死我？可老周月底拍桌子那架势我也看见了，我就是想问一句——这脸面和这店，您说我现在硬撑的到底是哪个？

我他妈最近在读《周易·剥》，看到"剥床以足"那段，突然想到我——第41个商单黄了之后，我现在账户里就剩两个月房租，团队散伙后solo第四年，凌晨三点去黄浦江边的次数反而更多了。以前觉得"撑"是骨气，现在床腿一根根被抽走，我他妈开始怀疑：这到底是坚韧，还是我只是不敢承认"够不着"了？我妈上周又问"最近开心吗"，我愣了三十秒没回——书里说"硕果不食"，我这颗果，是还没熟，还是早就烂芯了？

我二战考研又他妈崩了，去年差7分，今年模考比去年还低。我妈在无锡厂里上夜班，我都不敢接她电话。每天六点起十二点睡，小红书人均刷三遍，可我就是记不住，是不是我脑子真不行？这剥卦说的那种一层层往下掉的感觉，是不是在点我——再这么硬撑下去，连底都要掉没了？

我最近发现一个事——每次刷到同行又出了爆款，我就本能地点进去研究，然后越研究越慌，明明是去找方法的，回来反而更丧。我都知道自己在干嘛了，可就是停不下来，感觉像一种强迫症。这本书里有讲这种"明明看见了还往坑里跳"的局怎么破吗？

我脑子里装的都是生意，这话我以前拿来挡事，现在发现是真话——脑子被占满了，老婆孩子的格子腾不出来。十六年了，馆子流水跌了三成，我反倒松口气似的，好像终于有个正当理由可以想想"要不关门试试"。但真让我关，我又怕，怕的不是没钱，是怕关上门以后，我站在家里，她和孩子看着我，我不知道我是谁。明年娃高考，我想着这馆子能不能撑到那时候，又想撑到了又能怎样？我这是不是拿娃当借口，拖着不做决定？两头都想沾，两头都糊，我这算不算是……用"顾不上"这三个字，给自己造了十六年的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