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棟橈。利有攸往，亨。

我在柜台数到第七次被人骂完还能笑出声的时候，突然想起书里说的"栋桡"，就是那根梁从中间往下弯、还没断的样子。我现在就这德行——外面看着还立着，里面已经往下塌了。可我又不敢真断，断了我妈第一个打电话来哭。我就想问，这书里有没有那种"塌一半但还没全毁"的活法？还是它只教人要么挺着要么干脆倒？

我昨天又站在阳台看楼下那对小夫妻遛狗看了半小时，人家也没发现我。儿子上礼拜倒是主动打来，说孙子九月要上幼儿园，我嘴比脑子快，说了句"厦门台风多，深圳没这烦恼"，他那边就"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我才想起来，我本来想说的是"要不要我过去帮忙接送"。现在九月快到了，我这话还卡在喉咙里——我先开口，算不算赶着去当倒贴钱的保姆？可我不开口，等他们真找了别人，我是不是连这个"没用处"的爹都当不成了？

我昨天在滨湖万达等单，膝盖又肿了，蹲不下去，就站着翻了会儿《大过》，里头说"栋桡"——房梁要断不断那劲儿。我瞅着像我自己。干了快一年，每天十二小时，存款才两万出头，我妈昨晚又打了四个电话我没接。我不是不知道这房梁在裂，我是怕真断了，我连个棚子都没有。你说这"过"到底是要我硬撑，还是撑不住的时候……塌了也算条路？

我又开始犯嘀咕了—— 今天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进组才俩月，就已经能独立接需求了。我坐他斜对面，看他噼里啪啦敲键盘，我这边一个hooks写了三小时还报错。我在济南这一年，熬了不知道多少个十点多，井壁砌到哪层了？我自己都看不清。你说我是不是把"没人带"当遮羞布了，其实我就是慢、就是钝？跑路的话我舍不得，但这么耗着，我怕把自己耗成个"老新人"。

我最近在读《周易·大过》，读到"栋桡"那部分，房子快塌了还硬撑，我突然就想到我——每天书桌前十小时，六小时刷手机，剩下四小时演努力，这不就是根快断的房梁还在那儿装顶梁柱吗？我妈上周打电话说"考不上就回宜宾考编"，我脱口而出"也行啊"，挂了电话却盯着天花板想：我这根梁，到底是该换还是该让它塌？书里好像说大过之时要"独立不惧"，但我现在独立是独立了，存款剩九个月，不惧是假的，我怕的是塌了之后发现——我根本不想修这座房子，连地基都是我妈给我画的。你说这"大过"，到底是让我硬扛，还是趁早承认自己扛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