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曰：老夫女妻，過以相與也。

我他妈在图书馆坐了十三小时，模考分数又掉了，我妈电话里说"隔壁老张家儿子"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我连恨她都恨不起来，只恨自己为啥哭都没哭一声。大过这卦讲"栋桡"，我算哪门子的栋？还是说我就他妈是根早就该弯的木头，硬撑着不让自己断？

我他妈翻到大过，看见"栋桡"两个字，手在排骨汤锅里停了一下——这不就是我吗？武汉这栋老楼，我撑了十三年，现在两头娃一个小升初一个预初，我这根梁子早压弯了，他们还往上堆。我妈昨天又转来个光谷收银的链接，我没回。我就想问：这房子眼瞅着要塌，是该再加根柱子硬顶，还是干脆让它歪？我他妈不是怕塌，我怕的是塌了才发现——这栋破楼从来就没打算让我住进去。

我他妈最近读《大过》，那老头讲"栋桡"，说屋子中间那根梁要是弯了，底下还硬撑着，整个结构就危险。我就想到我这店——二十多万砸进去，烘豆机第三次罢工，我妈考编倒计时从七天变成"你看看人家"，声量小了，但刀更钝了。我现在特别想问：我这根梁，到底是真在承重，还是我只是不敢承认它早他妈弯了？书里讲"过涉灭顶"，可我没涉呢，我就站在河边，水已经没过膝盖了，我还在数岸上的人有没有在看我。你说，这算不算"栋桡"——不是梁弯了，是我这个人弯了还装直？

我最近又在翻那本《大过》，看到"栋桡"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我租那间阁楼在台东老楼六层，去年台风天漏雨，房梁真有点弯了，我跟房东说没事，拿盆接水接着住。现在跑第三辆车了，每天爬那六层楼，脚踩上去感觉楼板都在颤，跟我这膝盖一样。我就想知道，一根梁明明快断了，上面还硬撑着堆东西，这到底是"能扛"还是"找死"？我这种"再跑跑看"，跟那栋弯梁有什么区别？还是说，有些房子注定就得塌了才能知道该不该盖？

我班上有个孩子，爸妈离婚后跟着奶奶，这学期第三次没交作业了，我每次都单独找他、跟他聊，可他眼睛亮一下，第二天又缩回去。我教了五年书，每个这样的孩子我都想过"再拉一把"，可组长说我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我现在特别怕自己哪天真的就"算了"——那我这个老师还是老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