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亨。王假之，勿憂，宜日中。

老陈这会儿刚翻到丰卦，盯着"日中则昃"那四个字发愣。我就想问问——我五年前从厂里退下来，退休金够花，儿子也争气在深圳扎了根，按理说该知足了吧？可我每天早上六点准时醒，坐在阳台上喝茶喝到茶凉，脑子里空得发慌。以前在车间我是带班的，现在连个问我"陈师傅这活儿咋干"的人都没有了。我不是怕穷，我是怕这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过到我儿子过年回来喊我"爸"的时候，我连个他愿意多待两天的理由都拿不出来。丰卦说盛大，可我这把年纪，还有啥能盛得起来的？

我干了十年护士，最近带了个98年的小姑娘，她第一次碰到抢救失败后躲在处置室发抖，我递了杯温水给她，说"先处理再说"，语气稳得像我老师当年。但回家坐地铁时我突然就哭了，也不是为了那个病人，是发现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真的没什么波澜了——这算我教得好，还是我已经彻底变成我老师那种人了？我现在分不清，这到底是保护了自己，还是把什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