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曰：不勝而往，咎也。

我他妈的最近在读《周易》那个夬卦，就是五阳底下压一阴那个，说决断但没决干净的意思。我盯着这结构越看越烦——这不就是我吗？简历投了三十七份，面试就三个，两个挂了一个我嫌钱少拒了，现在天天在工位上对着那个破组件库，组长过来说"Q3有HC"我他妈明明知道是饼还得说"好的明白"。我妈昨天又打电话问"北京到底稳不稳定"，我扯了十分钟有的没的，挂了之后坐那儿半小时没动。夬卦说"壮于頄，有凶"——脸上绷着劲儿会出事，我他妈脸上都绷了两年了，头发都绷没了。我就想问，这最后一阴到底怎么除？是等它自己烂掉，还是我得亲手去捅那一刀？捅完我这三万四存款够我活几个月？杭州房租押一付三，我算过八百

我跟你说吧，我爹上礼拜摔了一跤，股骨头骨折，我请假回去看他，到病房门口愣是没进去——不是不想，是站了二十分钟寻思我该说啥，最后进去就憋出一句"手术排上没"。他躺那儿看我那眼神，我心里咯噔一下，但嘴就是张不开。这都半年了，我俩打电话还是"嗯""没事""挂了哈"，我寻思照这么下去，等他出院了我还是这副死出，有啥招能让我别再跟他"发电报"了？

我他妈最近老想一个事——我爹在老家腰都弯不下去了，还老说"你攒钱给自己娶媳妇"，十一万块钱卡里躺着，我他妈的连去商场试件衣服都不舍得。每次路过红谷滩万达看见那些小年轻进进出出，我心里就一个念头：这十一万到底是他给我攒的命，还是我自己给自己挖的坑？我膝盖再跑两年真废了就啥都没了，可要是不跑了，我他妈的又觉得对不起他。这钱我他妈的到底该拿去开店学个手艺，还是就这么躺着等它变废纸？

我六十四了，无锡厂里退下来五年，跟儿子视频还是老规矩——三分半，多一秒他那边就"爸我先忙"。最近读《周易》读到夬卦，说"泽上于天"，我想我这把年纪，是不是该自己决点什么？可又怕决错了，连这三分半都决没了。你说这"刚决柔"，我决的该是我这口硬气，还是决了这层皮、真去上海蹲他门口一次？四十年机床我都摸得准，这分寸我量了五年，量糊涂了。

我下礼拜要去石家庄面试了，票都看好了，可一算账就慌——那边底薪比太原多一千八，但房租加生活费也得多花小两千，孩子转学还得交赞助费……我爸电话里那句"别折腾了"我挂了还在想。我到底是在算账，还是在给我自己找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