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惕號，莫夜有戎，勿恤。

我他妈……这本书里那个"夬"，是不是就是逼人下决心的意思？我现在就是，女友下周让我去杭州签那个offer，我妈那边复查完也没事了，按理说我该动了吧？但我他妈每天打开行李箱又合上，合上又打开，像个傻逼。六年了，六万八还在卡里躺着，我不是没钱去，我是怕去了之后发现她那帮同事根本没拿我当回事，回来连长沙都没得待。你说这卦里说的"刚长乃终"，是不是就是告诉我别再磨叽了？

我最近又拒了一个单子，对方开头就问我"全包价多少"，语气跟点外卖似的，我报了八千他说太高，让我"就当练手积累案例"。我他妈的练手？我去年在广告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可不是为了今天来给他练手的。但拒完我又慌——账户里又少了一千五，月底还有套色书要买。夬这个卦我看了，说的是要决断、要干净，可我决断了之后饿肚子算不算活该？这破书到底是教我硬气还是教我别犯傻？

我他妈开了八年店，上个月终于把滨江那家关了，转手那天数货款，数到三千七的时候手停了——跟当年第一台磨豆机到货那天，押金单上的数字一模一样。你说，这算什么？我关了店、换了人、搬了地方，结果那串数字像根钉子一样把我钉回二十三岁。我到底是在往前走，还是绕了一个八年的大圈回到原地骂自己？

我攒到六万二了，多出来的两千是季度奖，本来该高兴的，结果我算了一下，刚好够我再"苟"半年。昨天那个客户，骂完我之后突然说"小姑娘你脾气真好"，我差点当场吐出来——这算夸我吗？我妈以前也被我爸这么"夸"过。我现在最怕的不是客户，是每天下班那个"您慢走"说得越来越顺，顺到像呼吸，顺到我自己都听不出里面还有没有"我"在。夬卦说"泽上于天"，我想问的是：这水都积到头顶了，决断到底是决堤，还是就这么淹着、淹到学会游泳？

我最近老梦见自己站在馆里，灯光特别亮，会员冲我点头，但我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见——然后闹钟一响，又他妈是逼单日。干了七年，贵阳这地方健身房开一家死一家，我亲眼看着三个老板跑路，手里的会员卡到现在还有两张没着落。你说那个"夬"字，五个阳爻往上拱，就剩一个阴的杵在最上面——我是不是就剩这最后一口真东西了？再逼下去，连这点都得让位给KPI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