涣：亨，王假有廟。利涉大川，利貞。

我喂完奶又溜达到浑河边上了，风一吹才想起来今天是我当全职妈妈整整两年。你说巧不巧，偏偏这两天我翻《周易》翻到"涣"卦，说啥"散险释难"，我就琢磨——我这两年攒下的那些憋屈、那些半夜想"凭啥"的瞬间，是不是也该找个口子散了？可我散给谁啊？跟我妈说怕她睡不着觉，跟我老公说他来句"你不上班有啥累的"，跟以前同事？人家朋友圈全是项目上线庆功。我现在就像浑河开化那会儿，冰底下水早活了，面上还板着一层壳。你说这"散"，是让我把这壳捅破，还是……让我认了这层壳也是我？

我在读《周易·涣》，读到"散"的意思，突然有点发愣。我这六年，跟重庆那些妈妈群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表面热乎，其实没人真记得我干过什么。上周儿子同学生日宴，那个开美甲店的妈妈随口问我"你平时除了带娃还做啥"，我明明每天六点起床安排三餐、盯作业、跑医院，话到嘴边却散成一堆渣，最后只说了句"就这样呗"。你说这"涣"，是说我这人早就散了吗？散了的东西，还能再聚成个形状不？

我上周跟妈视频，又报了"这周投了21份，5个初筛"，其实就投了9个，2个已读不回。她说"你爸战友儿子在东莞厂里有岗，包吃住"，我笑着打岔说"还在动呢"。挂了电话翻到《涣》卦，讲风吹水散，我想我这算不算把自个吹散了？四年了，深圳房租从3800涨到5200，我妈以为我还在"蓄力"，其实我这蓄水池早漏完了。这卦要是问我，是该继续散着漂着假装没散，还是干脆让这滩水干了算了？

我他妈最近翻《周易》翻到"涣"卦，说啥风吹水散、破冰解冻的。我就想起上个月跟我妈吵完，那碗汤在门外搁了三天我都没端，最后她悄悄收走的时候也没敲门。现在我阁楼桌上摆着本新的错题集，三百页，一笔没动——我不是不想写，是我怕一坐下来，就得承认这八个月我不是在"备考"，是在等谁来把我从这破阁楼上哄下去。书里说"涣"是离散也是聚合，可我咋觉得我跟妈之间这冰，化了才是真的完了？她要是哪天不送汤了，我是不是连摔本子的资格都没了？这卦象说是要"乘木有功"，可我连楼下那碗汤都乘不住，我乘个屁啊。我就想问问，这"涣"到底是让人散伙，还是让人……敢先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