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曰：六五之吉，離王公也。

我昨晚又醒了，三点十七，盯着天花板数到第九年。攀成钢那套改善盘的客户今天第三次改签约时间，我笑着回"没问题"，肌肉比嘴快。老公睡前刷手机，突然说"你们这行年底是不是又该冲尸单了"，我接"第七个"比他话音还稳。可这次笑完没睡着——书里总说火要附丽，我这团火附了九年，附的是别人的房、别人的家、别人的体面，怎么越烧越觉得自己像那房子里的应急灯，只配在停电时亮，亮了还得道歉太刺眼。你说，这"丽"字，是光亮得找东西靠，还是东西得靠光亮？我这九年，到底算被看见了，还是算被用过了？

我最近在想一个事——leader下周要在组里过Q3的绩效，他那会儿肯定要让大家各自说几句，我提前三天就开始在脑子里排练了，写了删删了写，连"我负责了XX模块的性能优化"这种话都觉得像在跪着乞讨。但不说吧，又怕他真以为我就是个闷头写代码的。为什么我明明干了活，讲出来却像在求施舍？是不是我把"被看见"这件事想得太脏了？

我最近老刷到他凌晨两三点发的工作群截图，他从来不跟我说累，但第二天视频眼睛都是肿的。我妈这周又打电话说省会那边有个岗位快截止了，我嘴上说再看看，心里其实已经在算如果我回去，我们是不是就真的只剩"有空再见"了。我不想做那个先提分开的人，但我更怕耗到两个人都累了才说再见。离嘛，是不是就非得烧一次才算数？

我这周删了三个拍好的视频，都是数据预判会"爆"的那种。有个甲方追着我问档期，我回了"嗯嗯"之后躲了四天。我妈昨天打电话又说"人家看得起你"，我这次没翻合同，直接把手机扣在桌上——扣了十分钟，拿起来发现屏保还是四年前的后台数据页面。我现在坐在南宁家里，凌晨两点，剪一个我根本不想发的片子，突然想问：我这四年练出来的"知道观众要什么"，是不是已经把我自己的"要什么"给替换了？就像……我越来越熟练，但熟练的那个"我"，是替谁上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