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訟，元吉。

我tm在合肥干了两年前端，上个月终于硬气一回提了离职，组长这次没拍肩，直接甩了张"季度奖翻倍+独立带项目"的纸过来，我盯着那个数字算了三天，比跳槽offer多八千，但项目名听着就tm是坑——给隔壁组擦屁股的老系统重构。我服了，以前他画饼我一眼能识破，这次真金白银拍桌上，我反而贱得慌，怕的不是累，是怕这"独立"俩字又是让我一个人背锅的体面说法。你说这算不算另一种"被利用"？我怎么确认这八千是买我技术，还是买我到时候替他扛雷的沉默？

我这两天翻《周易·讼》，看到"窒惕"那段，突然想起来上周三——就我连续值了第四个夜班那天，17床家属在走廊拦住我，说"护士你态度真好"，我当时明明在笑，脸自己摆上去的，肌肉记忆似的。回配餐间对着镜子，发现那个笑还挂在那儿，我用手把它抹下来，手指是凉的。我现在就怕这个：不是累，是我好像……在"好护士"和"我"之间，修了一道墙，墙越砌越顺，砌墙的人是我，可住在墙里那个谁，我已经两天没跟她说话了。你说这墙，是保我的，还是埋我的？

我跟了仨月的一个客户，昨天跳单了，我他妈的连阳台都没去，就在工位上坐着愣了半小时。不是不敢躲，是突然觉得躲也躲不掉——我跑通州、燕郊、大兴，鞋底磨穿了两双，结果人家转头找了认识的人，连还价都没还我一句。我妈昨晚又发那个考编的公众号，我没点开，但我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五分钟。我他妈就想问一句：我现在咬着牙留在这儿，到底是在证明我能行，还是就单纯怕回那个县城被人问"在北京混得咋样"？

我最近接了个电商详情页的活儿，三周，要画50张图，报价压到2万块。接的时候脑子一热，现在每天对着分镜脚本画到凌晨两点，突然特别恶心——我怕的不是累，是发现自己居然在用"反正只是暂时的"这句话骗自己。我真的分不清，我是在用这个项目养活自己接下来想画的东西，还是在一点点把自己磨成那种只会听甲方话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