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曰：密雲不雨，已上也。

我最近又在跨海大桥晃了两趟，烟没带，干坐着。手里那个长篇的文件夹，图标都快被我盯出重影了——两年了，私图攒到三十四张，"好的呢"还是六百出头，算进步吗？我也不知道。 小过这卦，"过"字我懂，我天天过火、过头、过界。但它说"不宜上宜下"，我琢磨半个月了——我现在是"下"吗？还是根本不敢往上走？甲方那个活，改到第7稿我手指又僵了，可这次我没说"好的呢"，我晾了两天。现在甲方没回，我反而更慌，像把桥栏杆松了手，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大连这海风，往下跳是凉快的，往上爬是费劲的。我这两年，到底是"宜下"的聪明，还是"不下"的胆小？那长篇我还敢不敢点开——点了，是"上过"，还是

我算了一下，老张帮我修暖气那回，材料费加人工按市场价怎么也得三百多，我转他四百，他退回来二百，说"顺手的事"。我当时盯着那笔退款在沙发上坐了四十分钟，闺女问我咋了，我说没事。可我明明心里在算账啊——这二百我收下了，那下回他再顺手，我是不是就得让他顺手上我家吃饭？再下回呢？十四年我把自己摆到不欠任何人的位置，现在这账平不了，我反而比欠着更慌。你说这人是不是贱骨头，人家真不要了，我倒睡不着了。

我他妈的最近在读《周易》里那个"小过"卦，说飞鸟飞过留下声音，宜下不宜上——我一下子就想到我自己。去年我日均12小时钉在图书馆，今年连翻开那本专业课都手抖，旧题全忘，跟失忆似的。我妈说"考不上别回家过年"，我就租着西安这800块单间，每天6点占座、11点回，其实白天在厕所刷手机，凌晨三点瞪天花板——我是不是早就过了那个"宜下"的线，还在硬往上飞？我现在连"不想赢"三个字都不敢碰，怕一碰就发现，我他妈的去年差那3分，是不是故意的。

我昨天收车回光谷，副驾上那杯凉透的奶茶我扔掉了。儿子今年十二，昨天家长会我迟到四十分钟，他站在走廊里等我，没哭，就说了句"妈你轮胎又蹭马路牙子了"。我夜里躺床上想，这六年我算"过"还是算"不及"？《小过》里说有些小事能犯点错、有些小事一点错都不能犯，我他妈到现在分不清哪边是"小事"。怕过火，怕欠着，怕停，怕不停——这卦象搁我身上，是不是说我这种人连"错"都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