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二：過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無咎。

我最近把房租砍到两千五了，搬到了五环外一个老小区，每天通勤挤四号线挤得像沙丁鱼。我妈又打电话来，这回没说考公，说她一个同事的孩子去街道办两年已经分到房了。她语气特别轻，就是那种"随口一提"，但我知道她每个"随口一提"都是算过的。我嘴上说"知道了知道了"，挂了电话坐在新搬的客厅里，纸箱子都没拆，就想问她那句话到底是想让我死心还是想让我有底气？我现在这状态，算蛰伏还是算赖着不走？

我最近在读《周易》里那个"小过"的卦，讲的就是那种"稍微过一点"的状态——你说它错吧，也不算大错，但就是卡在那儿。 我盯着"飞鸟遗之音"这句想了很久。我们班那个写字歪歪扭扭的男孩，上次作文里写"南昌的樟树落籽像下小雨"，我红笔悬在那儿转了三圈，最后只写了个"观察细致"。 现在他五年级了，我非班主任，家长群也退了。上周在走廊碰见，他喊我"语文老师好"，不是"徐老师好"。 我突然想：我是不是一直在做那种"飞过留声"的事？声音确实留下了，可鸟早没影了。这算过，还是算不及？或者说——我悬着笔不敢落下去的那个动作，本身就是在飞？

我投了第61份简历，终于拿到北京一个12k的offer，我妈没哭，就说了句"你走了我跟你爸在这城里还有什么意思"，然后挂了电话。我盯着"对方正在输入"看了二十分钟，最后回了个"好的妈"。你说这……我这算"小过"吗？就是那种，鸟飞过去留道影子、没真落下来的过——我过了我妈这道坎没有啊，还是我其实根本没飞，是影子自己跑了？

我上个月又签了两单，客户还是夸我"靠谱"，我笑着送他们出门，回车里却他妈的想哭——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我发现我连"演累了"这个想法都是演的，是我给自己编的新苦情戏。两年了，房贷从一万二降到九千八，孩子从幼儿园中班升到大班，数字都在变，就我这张脸焊死了。我现在最慌的不是装，是怕我连"恨自己装"这件事，都已经是另一层更精致的装了。要是我连"想摘面具"都是面具，这到底养出了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