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三：頻巽，吝。

我跟你说个事，昨儿我试了一回——视频拨过去，儿子问我咋了，我说"没啥没啥"，挂了之后我坐沙发上愣了半小时，心里跟梭子卡死一个动静。我明明想让他多待两分钟，哪怕不说话也行，可这嘴就是张不开。巽这个字，不就是顺着风走吗？我这六十三年的脖子，咋就弯不下去呢？

我老张，44，沈阳开网约车整十四年了。媳妇昨儿又往枕头底下塞了套电工题，我半夜醒三回，没看，就盯着天花板寻思——巽卦里老说"风"能入能顺，我这是不是算被风吹了十四年，骨头缝里都是那股子劲儿，现在想换个方向，风倒先把我刮懵了？你说这"顺"到底是让我接着低头扛，还是该找个缝儿钻出去？我这腰，浑南大道上等个红灯都能给我钉在座上，后头喇叭一响，我他妈连疼都不敢疼全乎。电工证报名表上"44"那俩数，比后头"上限38"刺眼多了，我填的时候手没抖，心里抖了——这算不算我老张这辈子就只会顺着一条路闷头走，别的门儿，风早给我吹锈死了？

我秋招投了快一百五十份简历，济南、青岛的公司都试了，回音没几个。我妈天天催我考公，说稳定，可我看着那些行测题就头疼；我室友二战考研，我又怕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我现在就像站在三岔路口，每条路都看着能走，每条路又都怕走到底是个死胡同。巽卦老讲什么"随风巽"，风往哪吹我就往哪倒吗？那要是风一直乱吹呢，我这不就原地打转了吗？

我这两天在读《周易》里那个"巽"卦，风跟风跟着跑那种，越看越觉得像我自己——我妈打电话来问复习进度，我明明想挂又不敢挂，顺着她的话头"嗯嗯啊啊"，挂了才晓得自己又在讨好；室友二战上岸发了朋友圈，我表面划过去，心里头把人家文案拆了三遍，想自己发又不敢，怕成笑话。你说这"跟风"跟到啥时候是个头？我硬撑了半年，现在连"不想考了"这种念头冒出来，第一反应都不是休息，是骂自己"又在表演脆弱"。巽卦里头那个"随风"的人，到底是真的没主见，还是……其实是不敢承认自己本来就有想停下来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