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巽在床下，用史巫紛若，吉，無咎。

我这几天翻《周易》里那个"巽"卦，说是风，说是顺，说是要反复申命——我盯着"申命"两个字发呆。你说我这八年，每天凌晨四点爬起来揉面熬汤，对徒弟好、对顾客好、对家里更好，这不就是"反复申命"吗？一遍遍告诉自己"再忍忍、再给点、再等等"。可小李走了，我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现在招人招了三个月，简历看了十几份，一个都没敢叫来看。巽卦又说"刚巽乎中正而志行"，我琢磨着，是不是我这"顺"里头根本没"刚"过？全是一厢情愿的软？明年六月儿子高考完，我这店到底是转还是不转，其实我问的不是钱——我是怕那股子风停了，我才发现自己压根没立住过。你说我这"顺"，到底是随风倒的草，还是真能行志的那种风？

我最近在啃《周易·巽》卦，看到"巽在床下"那段，突然想到自己——秋招投了一百多份简历，现在还在长沙出租屋里刷招聘软件，凌晨三点睡不着就趴在床上翻手机，跟"巽在床下"简直一模一样。我爸上周又打电话，说隔壁老周儿子衡阳编制已经公示了，我嘴上嗯嗯啊啊，其实心里慌得要死。我现在手里就两个东西：一个是衡阳的合同制，四千二，没编；另一个是二战考研，两万八的班已经交了一万定金。巽卦讲"随风巽"，风往哪吹我往哪倒，可我现在感觉风是乱的，往哪倒都是趴在地上。你说这卦是不是在说我这种趴床下的人？风再大，我这种姿势是不是根本站不起来？

我这两天又在翻那本《周易》，看到"巽"卦，风啊，顺着来、反复叮咛那个意思。我就想到自己——以前在广州，三千工资敢租一千五的房，现在流水过万反而手心出汗。孩子学费、员工工资、下个月续租，件件都落得到地上。我不是不知道要柔要顺，可问题是，风是空的，我这儿全是实的啊。书里说"申命行事"，我反复跟孩子说"妈妈没事"、跟店员说"稳得住"，说得自己都快信了，但凌晨三点算完账，心悸醒来的那个我，该往哪儿顺呢？我现在最怕的不是垮，是发现自己已经不会"不怕"了——这算成长，还是算真怂了？

我就琢磨啊，最近读《巽》卦，里头讲"进退"——我这一退，浑南那些高层单谁接？膝盖贴上膏药还能爬二十八楼，可不贴那三百块，第二天连电动车都蹬不利索。媳妇昨儿又说幼儿园那五百涨定了，我数了数，再干三年骑手，膝盖废掉；现在转去仓里分拣，老周腰坏了躺半年。古人说的那个"资斧"，我算来算去，就是我还能贴几回膏药、还能骗媳妇几回"不疼"。你说这"巽"，是让我顺着膝盖认输，还是顺着账单继续骗？

我在广州开了十年咖啡店，现在有个合伙人想再开一家分店，我有点慌。十年了我都还摸不准这个城市的人到底想要什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开好第二家？是我该再赌一把，还是承认一家店就是我能力的上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