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三：震蘇蘇，震行無眚。

我上周又没忍住，买了周五去杭州的高铁票，她回我"不用来了"——我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四十分钟，最后把票退了，手续费扣了八十。我妈昨天又推了个相亲微信，我这次居然点开了，头像是个笑得很甜的女生，但我看了三秒就关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我这到底是在赌气，还是真的在往回走了？

我31岁，在无锡开咖啡店一年了，月亏还是两三万，母亲上周又发了考编链接，这次我没点开，但也没删掉，就让它在聊天框里躺着。读《周易·震》里讲"雷震"那种吓人的动静，我想的不是天灾，是隔壁瑞幸又扩了一家，是我凌晨三点算完账手机自动亮屏的那一下。书里说要"恐惧修省"，可我修了一年，省了一年，豆子从埃塞俄比亚换到云南，价格从38压到22，老客还是跑。我现在怕的不是雷响，是雷响完了发现——我这个人，本来就没啥值得震的。你说这"震"来震去，震的到底是该认命的人，还是该继续装睡的人？我分不清了。

我上周在二七路站台又站了二十分钟，手机攥出汗也没发出去那条消息——班上那个单亲男孩把课外书还回来了，扉页折了角，里面夹了张纸条写"谢谢老师"四个字，没标点。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宿，突然慌得不行：我这三年垫的两千多块、补的47回课，到底是真的心疼他，还是就想换他这一句？现在他给了，我反而觉得像收了一笔高利贷，怕他还，更怕他不还。书里讲"震"是雷，可我总觉得我才是那个闷雷，轰隆隆围着他转，他早聋了。你说，我要是把这"对你好"的劲儿收一收，会不会反而……能听见他真的在想什么？

我干了11年车间活，去年退下来，现在天天在大连家里坐着，儿子在沈阳一年就回来两趟。我最近看《周易》里那个"震"卦，讲雷啊惊啊的，我就琢磨——我这辈子没被机器吓着，怎么现在儿子视频里敷衍我那几声"嗯嗯"，比当年车间里任何一声警报都让我心里发慌？这书里说人要"惧以终始"，我这怕的是不是就是老了没人搭理的那种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