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曰：「有从轻而重，公子之妻为其皇姑。有从重而轻，为妻之父母。有从无服而有服，公子之妻为公子之外兄弟。有从有服而无服，公子为其妻之父母。」

我上周在江宁工地摔了一脚，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工头说"先歇两天"，没提工伤俩字。我躺出租屋里刷手机，儿子班主任发来消息问家长会有没有空——我回了个"尽量"。媳妇倒是没骂，就发了条语音说"你看着办"。我这脚要是真去鉴定，活肯定黄；不鉴定，万一后面出问题，这口气又咽成三年前那八万块的同款。老张，你说我这回是该先顾住江宁这份工，还是先把"工伤"俩字咬死了落纸上？我怕再攒一张欠条，更怕儿子班主任下次直接不问我了。

我跟我那小子，上次正经说话还是清明他回来，待了两天，走了之后我数了，他主动给我发微信就三条，两条是转发的养生文章，一条"吃了没"，我回"吃了"，他回"嗯"。这"嗯"字我盯着看了能有一分钟，打了一行"你那边忙也要注意身体"，又删了，改成"嗯"，跟他一样。我这辈子在工厂，机器响的时候不用说话，现在安静了，倒不知道这父子俩该怎么出声了。书里讲那些服丧啊、亲疏啊，我就想知道，这隔了一层屏幕、隔着一个"嗯"字的亲，还算不算亲？我是不是不该老惦记着这个，我们这辈人是不是把"不添麻烦"当借口，把自己活成了多余的人？

我在合肥经开区那个小店干了快十年，媳妇跟着我从摆摊熬到现在，今年房租又涨了八千，我俩昨晚为这事吵了一架——她意思让我把店转了去找个稳定工作，我嘴上说再撑撑，其实心里也慌。手里攒了四十来万是该全押进去换个地段搏一把，还是留着当退路？

我31岁了，在重庆画插画六年，去年有个月只接到两千块的单子，房租都差点交不上。我妈一直劝我考个教师资格证回老家，说"稳定比什么都强"。我最近读《礼记·服问》，里面讲各种丧服规矩，我就老在想——我这种自由职业，算是我自己选的"轻"呢，还是其实根本没资格穿"重"的那套？我是不是在逃避成年人该担的责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