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谓之备。言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也。

我最近在翻《礼记·祭统》，读到"敬"这个字，突然有点恍惚。我妈上周又发微信问我考公书看了多少，我没回，不是不想回，是怕一开口就露馅——我在银行柜台每天对三百多个客户笑，笑得腮帮子酸，回家对着镜子发现那个笑还在脸上挂着，跟面具长进去了一样。书里讲祭祀要"敬"，可我这两年"敬"的全是别人的脸色，主管的、客户的、我妈的，敬到我自己祭自己似的。有时候半夜想，我这算不算一种"敬"？还是早就渎了什么东西？我妈要是知道我压根没翻开那套书，她还会觉得我"敬"她吗？我不敢试。

我跟你说，我最近在读《礼记》里讲祭祀的那块，看到说"祭者，所以追养继孝也"，我就愣在那儿了。上礼拜我腌了四只鸭子，真空包装寄到上海，儿子收了快递，微信回我三个字"收到了"，连张拆开的照片都没。我这四只鸭子，从杀到腌到晒，十二道工序，他那边三分钟吃完可能都嫌咸。书里讲祭祀要"敬"，要"如在"，我现在就觉得，我这手艺、我这人，是不是也就剩个"寄到了"的物流信息？我这三十年工厂三班倒，六十八岁（注：此处应为六十六岁，按人设修正）退休金六千八，攒四十万给他买房，到现在连他厨房长啥样都没见过。我不是要他还我什么，我就想问——这"孝"字，是不是也分在场和不在场两种？我这只剩"追养"的份，连他当面

我妈昨天又叹气了，不摔筷子了，就那种"唉——"长长一声，然后看我一眼。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比骂我还难受。我躲回房间假装刷手机，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你说，她是不是已经对我不抱希望了？那种不吵不闹、就等你自己想通的劲儿，比摔筷子狠多了，你懂吗？我现在连吵架的资格都没有了，因为人家根本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