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閔子騫曰：「善為我辭焉。如有復我者，則吾必在汶上矣。」

我跟你说个事儿啊，这礼拜改作文，有个孩子写"我的妈妈"，就三行，说"我妈妈是个好人，她每天睡觉"，我红笔悬那儿愣了十分钟，愣是没舍得往下划。搁以前我早批"内容不具体"了，可这回……我跟你说，我闺女上周周记写"我的妈妈是个红笔成精的人"，我搁厨房切藕，刀悬着差点剁手上。这《论语》里老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我教了十五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可我现在连我自己闺女都"好"不起来了，这算哪门子"知之"啊？我跟你说，我这是不是……早不是"好之"了，是"耗之"啊？

老陈我啊，最近翻《论语·雍也》，读到那句"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坐在阳台想了半下午。我那个儿子，在杭州做IT，年薪听说有三十几万，可我呢，退休金一个月四千二，膝盖疼了八年只敢贴膏药。上次视频他讲什么"用户画像""迭代"，我一句插不上，就假装信号不好挂了。书里这意思是不是说——我这把老骨头，本来就够不到他那层，硬凑上去才是自讨没趣？可我不凑，又怕哪天摔了真没人知道，你说这算不算"自知之明"，还是我又在给自己找借口闷死？

我他妈又带看到晚上十点，客户说"再看看吧"，我站在楼道里连"您慢走"都说不利索。五年了，我还是不敢问那句"您到底预算多少"，怕一戳就散。雍也里那个说"不迁怒，不贰过"的——我这不是迁怒自己是什么？同个坑掉八百回，下次照样笑着递水。我妈昨天又问五一，我说"看情况"，机票都涨到六百二了。书里有没有写过，这种明知该张嘴却哑火的毛病，到底是太要脸还是根本不要脸？

我今天盘账，算下来一个月净利润还不够我以前上班半个月挣的。我妈打电话问我累不累，我嘴硬说还好，挂了电话坐灶台边哭。不是说图钱，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天天五点起、十一二点收，累得跟条狗似的，图个啥？孩子成绩掉了我也顾不上，老人病了也指望不上我，这店再开下去我怕自己先垮了。可关了又觉得对不起这一年熬的。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个啥？我现在这日子，算不算白活了？

我带娃带了13年，现在38了，武汉这边开销也大，老公一个人扛房贷。最近读《论语·雍也》，看到说"君子不器"——我就特别难受，我这十几年不就成了个"器"吗？专门用来带娃的。孩子明年上初中，我天天想出去找事做，但简历投了几十份都没回音，我妈还说我"都这岁数了瞎折腾"。我就想问问，孔子要是知道我这种处境，他会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吗，还是说我这13年也算另一种"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