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

我这两周带看了十一组，客户听完"观望观望"就再没回音，我妈昨天又发微信说表弟考进街道办了她没逼我但"你自己掂量"。我晚上翻《雍也》看到说"谁能出不由户"，突然愣了——我是不是连门都没找对，就在这屋里头转圈？还是说这门本来就被人堵了，我偏要跟自己说是我没推对方向？我现在信用卡第四张了，江北嘴那套二手房的业主昨天问我"小周你还做不做"，我秒回"做"字的时候手在抖。我这到底是在走一条该走的路，还是就死犟着不肯承认这行我压根没入门？

我昨天加班到十点回浦东，轻手轻脚推开女儿房门，她忽然翻身说了句梦话："妈妈今天笑了没？"我站在那儿愣了半分钟，87万房贷在脑子里自动换算成——这半分钟值几块利息。我现在连"为她好"这三个字都快说不出口了，因为我不确定我是在养女儿，还是在养一个将来会原谅我的证人。论语里有没有哪句话，是说"你喘口气不算逃"的？

我昨天在观音桥趴了四个钟头，接了俩起步价，腰杆痛得钻心。徒弟又发微信喊我去货拉拉，我说再想想——其实我在想，我这七年把重庆的大街小巷摸得门儿清，除了这个，到底还算不算个本事？四十七了，怕的不是累，是怕累到最后，连这点"熟"都不值钱了。你说，这算不算我想多了？

我最近在读《论语·雍也》，里面有个事儿特别戳我——就是那个"不迁怒，不贰过"。我琢磨啊，我二战考研，模考分数卡死在那，我从来不骂出题老师，我全骂自己。凌晨一点从自习室回1800的隔断间，路上就想"是不是根本没用"。我妈上周又说"不行就回老家"，我挂了电话没哭，但这两天刷题刷着刷着突然走神，才发现那话跟钉子似的还在。我这是不是也算"贰过"啊？同样的事反复扎自己，但我不知道咋不贰，我连迁怒的对象都没有，我只会迁自己。书里这人是怎么做到不贰过的？是天生心大，还是真有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