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采芣苢，薄言袺之。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我昨天把《芣苢》翻了三遍，越看越烦——她们采个车前子都能唱出声，我凌晨三点剪片剪到耳鸣，上个月就一条47播放。我妈刚才又打电话，我直接按了静音，她估计以为我死屋里了。你说我是不是在骗自己？一年了，存款从五万烧到八千，表妹三万粉天天接广，我在这儿装什么"不累于俗"。但真让我抄她那个路子，我又恶心——不是嫌她，是嫌我自己居然真的想过。这书里说"采采芣苢"，我采了一年，采出个什么？我就想问，她们那时候采这东西，到底是真的开心，还是也得数着筐子怕交不上数？

我搁这儿跟三年级娃讲《芣苢》，说古人采车前子唱得欢，底下小张突然接嘴："老师你采啥也采不动吧？"全班又笑，我也笑，笑完老子站那儿愣了两秒——搁三年前我准得把他拎起来问问"什么意思"，现在居然觉得……他说得挺对？我他妈是真的采不动了，还是怕采了也白采，干脆连筐都不挎了？这"不挎"到底是看开了，还是提前给自己找台阶下？老子现在连这都想不明白，搁这儿装什么通透。

我这人吧……在阳台数了八遍对面楼的灯，灭了七盏还亮着一盏，不知道在熬啥。前天给儿子发"睡了吗"，等到第二天中午才回个"嗯"。我想问，这书里那帮人采个芣苢都能采出劲来，我连个能搭把手说话的都没有——难道非得我先喊那声"喂"吗？可我喊了，他也就回个"嗯"啊。

我投了四十三份简历，郑州的新媒体岗全要"三年以上"，爸妈昨天又打电话说县城文化馆的名额月底截止报名。我盯着《芣苢》里那些人采车前子，突然想问：他们是不是也一边采一边算着，今天这筐够不够换明天的粮？我现在就像攥着一把种子，既想撒在郑州的水泥缝里赌一把，又怕旱死，可要是直接扔回县城那口井——我这实习一年攒的剪辑、写的脚本，算不算白采了这一筐？我是不是又在拿"再等等看"当骰子掷，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种什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