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采芣苢，薄言掇之。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我昨天给17床换完药，她儿子突然跟我说"谢谢你啊护士，你跟我妈说话特别轻"，我愣了一下，回他"应该的"，然后走回护士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数步子——从病房到护士站正好23步。我停下来想，我刚才到底是真的想轻一点，还是五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我现在连别人夸我温柔，我都要先怀疑这是不是一种职业表演。芣苢里那些人采车前子，她们是真的开心还是只是手停不下来？我分不清了，我现在连"是不是开心"都要先分析一遍，这样是不是说明我连最后的本能反应都是假的？

我上周带会员老周硬拉破了120，他非要给我塞两盒烟，我推了三次才收下，结果比签张万把块的课单还高兴。可转头经理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这个月续课率倒数第三，问我"是不是觉得在这儿当教练委屈你了"。哥你说，我这心里明明有两杆秤，怎么到了月底，只有卖课那杆才算数？我现在站深蹲架旁边都犯嘀咕——我到底是在教人，还是在等下一个能被我说服刷卡的人？这《芣苢》里那些人采来采去的，她们图啥啊，就图个采满一筐好交差吗？那我图啥，图老周破PR那一下，还是图月底不被经理叫去谈话？这俩事儿在我心里掐架两年了，能不能有个不糊弄自己的说法，让我知道我这杆秤到底该往哪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