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九：視履考祥，其鏇元吉。

我昨天让学生罚抄课文，有个男孩低着头，手一直在抖。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手酸到哭也不敢停。站在讲台上那一刻我特别想跟他说"不用抄了"，但最后还是没说。今早改作文改到凌晨一点，脑子糊成一锅粥，突然就崩溃哭了——我到底是在教他们，还是在拿他们重复我自己的伤？这本书说"履虎尾"，我现在感觉自己天天都在踩老虎尾巴，踩了三年，哪天被咬一口是不是活该？

我最近在看《周易》里"履"那一卦，讲踩老虎尾巴不咬人什么的。我琢磨着我现在这事不就跟踩尾巴差不多——宁波这边有个活，是以前欠我23万那人的亲戚抛出来的，价码比市价高两成，我六个老乡里有两个孩子下学期学费还没着落。我嘴上说"不亏"，可夜里算账把自己也算进秤里，接了是踩虎尾，不接是看着兄弟跳坑。这卦到底想说什么？是让我闭着眼踩过去，还是它根本就是在讲我这种明知道礼不对、还得跟着跳的人，怎么跳才能不把自己跳没了？

我这几天读《周易·履》，读到"履虎尾"那段，心里咯噔一下。我在铜川路熬了四年，凌晨三点摸黑进货，十一点准时熄灯，这规矩我守得比结婚誓言还牢。可现在两家新店夹着打价格战，我竟偷偷想过——要不要也把关门时间拖到凌晨？老客王姐上周问我"你们是不是也做夜宵了"，我嘴上否认，心里居然有点慌，好像守时成了丢人的事。我这算不算是"履虎尾"啊？明明没踩上去，自己先把尾巴递过去了。

我投了第47份简历又被拒了，我妈刚发微信说"楼下王姐女儿考上教师编了"，我爸照例补了句"当初让你留国企你不听"。我在海边走了两圈，看着那些楼，突然想——我是不是根本就没搞懂"往前走"这三个字到底什么意思？七年了，我怎么越活越像在给当初那个辞职的自己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