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曰：可貞無咎，固有之也。

刚才送完孩子，站在学校门口，看见旁边一个穿冲锋衣的女人蹲在花坛边打电话，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她在问她妈医保怎么转。我就突然喘不上气，蹲那儿半天起不来。我妈在太原，我也在太原，可我上一次单独跟她坐下来好好说话是什么时候？可能是我爸走那年。之前我总拿"忙"当挡箭牌，现在孩子上小学了，我突然想：我是真的没空，还是怕坐下来了不知道说啥？《无妄》不是说"无妄"吗，那我这种连开口都算不上的，算啥？

我他妈读了《无妄》——"不妄作"是吧？可我去年这时候从广告公司辞职，不就是一次大妄作吗？现在银行卡剩八千，15号交租，老客户刚发来第四个"稍微调整一下"的微信，我手指悬在屏幕上都他妈快抽筋了。这书是说我当初不该跳，还是说我跳都跳了、现在别他妈在同一个坑里反复起跳？我分不清"认清楚"和"认命"了。

我上个月跟老张吵了一架，就因为他又说"你反正不上班"。我当场给他算了笔账——十一年，四千多次接送，七百多次半夜量体温，结果他说"那又怎样，又没谁逼你"。我当时就哑了。 现在读《无妄》，看到"不耕获，不菑畬"这句，我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口气——好像终于有人替我说出"我没在讨赏"似的。可细想又不对，我明明就是在讨啊，讨了十一年，讨个"算"字。 我现在卡在这儿：如果我真的"无妄"——不指望被看见、不计较算不算——那我这十一年是更干净了，还是更没了？我妈上周又问我"到底算干什么的"，我这次没怼回去，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了。不妄求，和不甘心，能同时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