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四：可貞，無咎。

我跟你说，我昨天收店又发呆到十一点，那盏灯我还是没换，就让它那么半明不暗地挂着。六年了，我妈上周又来电话，说她同事女儿考编上岸，我嗯嗯啊啊应付过去，挂了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擦那台磨豆机，擦了二十多分钟，余温早没了。 我这次想问的是——我这六年，亏了二十万，三轮装修自己刷墙，王姐每天来喝那杯澳白，她不知道有三个月我账上只剩八千块。我现在读《周易·无妄》，读到"不妄"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我这算不算妄？我这硬撑，是"无妄"还是"真妄"？我心里清楚，我其实不敢清楚。我就是想问问，这书里的意思，像我这种——灯不敢开全、又不敢全关的人，它怎么说？我这算不算……蠢？

我上个月终于带女儿去了迪士尼，她排项目的时候我在算门票等于多少课时费，结果她回头冲我笑，我居然先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哭，哭了我这钱花得更亏。现在她睡着了，我盯着那盏小夜灯，突然想：我这两年是不是把"为她好"活成了"别让她看出我撑不住"？周易里有没有那种卦，说的是你明明没骗人，但演着演着自己都信了，这算不算另一种妄？

我他妈最近在读《周易》，翻到"无妄"这卦，说啥"不妄动"——我就琢磨，我这膝盖积液还没好利索，上个月在道里区又摔了一次，现在每天跑十二三个小时才够交完房租剩三千多。我妈上周又打电话，问我那两万存款能不能先报个成人本科，说"有个学历好歹体面点"。我算过账，报班得一万五，半年不跑单家里就断供。这"不妄动"是让我别瞎折腾，还是说我这硬扛本身就是错的？哈尔滨这地方，零下二十度我骑电动车都哆嗦，真要去学个电工证或者叉车证，得脱产两个月，我敢吗？是不是我就该认命，别他妈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昨天又投了11份简历，凌晨两点手贱跟我妈说"有个面试感觉能成"，今早她问我"人家回复了没"，我到现在都没敢回微信。姐妹，我这嘴是不是真该缝上？每次都是话先出去、事还没影，然后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这次能不能先憋着，等真的进了二面再说？但我又怕——万一憋了半天还是黄了，那不是连这点盼头都没给我妈看过？

我投了快一百五十份简历了，上周终于有个面试，面试官问我"你觉得自己的设计风格是什么"，我当场卡壳，回来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我是不是一直在抄别人的作业抄惯了，连自己到底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