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曰：風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

我上个月给儿子打了三回电话，两回他说在开会，一回说孩子闹觉。我懂，深圳节奏快，我这点事算啥。可我就想知道，小畜里那句"密云不雨"——是不是说我这心里攒了一堆话，其实压根下不下来？还是说，我这把年纪了，本就不该指望还能落场雨？

我上周给17床擦身，她女儿突然说"阿姨你手法好轻，我妈肯定舒服"，我嘴上应着，手指确实在数她胸口起伏——十六、十七——可那个"被夸了"的感觉呢？我后来站在处置室门口，发现自己又在等那个"愣住"来，就像等一个总迟到的老朋友。小畜里那个"密云不雨"，说的是不是就是我这种？攒了两年，什么都堆在半空中，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还在酝酿，还是早就已经下不来了。我这算……算还在等吗？

我他妈今天又被一个客户指着鼻子骂了，五十三秒，比上次还多六秒。我数到三十的时候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就是突然在想——我数这个干嘛？以前数秒是怕自己炸，现在数秒像在完成什么任务，好像数完这单就算结了、就能证明我还清醒。但我刚才对着镜子练习鞠躬，发现角度不用脑子都能卡到九十度，比我洗脸还熟练。小李走了四个月了，我现在连"今天有个奇葩"都不知道跟谁说。我读《小畜》里那种"密云不雨"的状态，感觉说的就是我——憋是憋着的，但雨又下不下来，就干耗着。我就想知道，这种耗着，到底是在蓄力还是在腐烂？我他妈已经分不清了。

我上个月给杭州那小子转了两千，说是让他带对象吃顿好的，人收了钱连个声儿都没，隔了三天才回了个"嗯"。我盯着那对话框，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了个"吃了吗"——跟我年轻时在车间等质检结果似的，手心全是汗。我这三千二退休金，自己啃馒头就咸菜，图啥呢？图个响动，图个我还在这世上有个名儿。你说这"风在天上刮，雨在地上下"的，我这点水汽，啥时候能聚成滴，落进他心里头？

我上个月咬牙给娃报了个英语班，六千四，分期。昨天我妈打电话来，说老家亲戚问我"在南京混得怎么样"，我脱口而出"还行，挺稳定的"。挂了电话我对着阳台抽了根烟，其实我存款就剩八百七，下周四要交房租。我就想知道，这种"还行"我说得越来越顺溜了，到底是甲兵修好了，还是我已经分不清补丁和皮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