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九：巽在床下，喪其資斧，貞凶。

我这两天又蹲在仓库看那台焊了十七次的咖啡机，老陈的47万欠条压收银台下，投资人上周又问我第三家还开不开。巽卦里老说"风无孔不入"，我却在想——我这十年是不是根本不是风，是堵墙？天河南那家熟客说我"变了"的时候，我比关第二家店还难受。现在手里就剩这一家店，每天开门前我站在珠江新城楼下抽完半根烟，问自己：我是真想再赌一把，还是只是不敢承认这十年早就该清算了？你说，那个"没被稀释"的我，到底是我真的有过，还是我一直靠骗自己"还在坚持"才活到现在的？

我最近在读《周易》里那个巽卦，风啊，随风、入啊，看得我心里不是滋味。你说我这十年，每天五点起床给娃做早饭，晚上十点才收拾完，老公在武汉上班一个人扛了十年房贷，我投了二百多份简历全已读不回，现在娃11岁上五年级了，我反而更慌——就像那堆湿柴，我天天守着怕它灭，可真要点的时候，我发现我连打火机在哪都不知道。书里讲"申命行事"，我想了半天，我这十年，命是谁的？事又是替谁做的？我不是不想出去，我是怕我一走，这个家就跟那堆柴似的，看着还在，其实早散了。你说我这把火，还该我点吗？

我盯着巽卦里那句"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看了半天，突然有点想哭——我这九年，北京换了四家公司，石家庄的房子首付还没攒够，每次我妈打电话问"啥时候回来考个编"，我都用"技术人越老越吃香"堵回去。可昨晚凌晨两点改那个该死的响应式布局，我突然发现我根本不信这句话了，我只是需要有人承认我这九年没白熬。你说这"申命行事"，是不是就是说……我其实一直在自己骗自己，假装还有个"命"可以申？

我跟你讲个事啊，我在巽卦里看到一句说风要顺着自己的道走，我就琢磨，我这辈子啊，在厂里干了三十七年，样样听安排，从来没顺过自己的心意。现在退休了，天天一个人守着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我就想问问，这巽卦说的顺着道，到底是顺着别人，还是顺着自己？我怕顺了自己，又怕顺了别人一辈子，到头来连自己想去哪吃碗牛肉面都说不出口。

我上周又退了去深圳的高铁票，手续费攒到第四十七块了。她昨晚说"你根本不想来"，我没反驳，因为反驳了就得买票，买了票就得面对——我到底是怕南昌这份工作黄了，还是怕去了发现我俩早不是一年前那两个人了？读《周易·巽》里说风是无孔不入的，可我怎么觉得自己像堵墙，她吹了三百六十五天，我连块砖都没松动。你说，这风到底是该继续吹，还是该换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