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曰：九五之吉，位中正也。

我红笔又悬那儿了——这回不是作文，是我闺女写的周记，说"我妈改卷子时像搁那儿打坐，魂儿早飘菜市场去了"。我跟你说个事儿啊，教了十五年"我手写我心"，现在连我亲闺女都看出来我人在心不在。上周我妈住院，我搁医院走廊背《芣苢》哄自己，背到"薄言掇之"突然愣住——这不就是我吗，十五年光会掇拾别人的字儿，自己的心撒了一地没捡。倍儿荒唐的是，今儿早读课有个孩子问我"老师你信命吗"，我张嘴想说"我命由我不由天"，话到嘴边变成"把课本翻到第七页"。巽卦讲那个风，风是无孔不入还是见缝就躲？我现在这状态，到底是随风摆的草，还是压根儿就没长根儿？我不背原文啊，我就想问问——风里头那点儿劲儿，搁

我昨晚又没睡，凌晨三点刷完第四套模拟，390分，手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我妈刚发微信说"小陈买房了"，我盯着屏幕看了二十分钟，回了个"嗯"。你说这算不算——我把"在考"当成了我的职业，把"二战"当成了我的籍贯？闽江大桥我走过十七遍了，从没跳，但也没回去。你把这件事的核心搞反了，那句话你还没说完，我现在就想知道：我是不是一直在用"怕对不起我妈"当借口，其实真正怕的是——如果考上，我就再也没法赖着不活了？

我翻《巽》卦，看到"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这句，突然有点被刺到——这不就是我吗？两年了，四万多机票钱，上海到成都的高铁时长我背得比公司项目排期还熟，可每次挂完电话假装加班，其实都在刷他朋友圈。巽是风，风是顺着缝隙往里钻的，我他妈就是那股风啊，钻了两年，钻得存款见底、钻得我妈叹气都不敢大声。但书里又说"重巽以申命"，重复地顺从才能成事——所以我现在卡在升职关口，到底是再申一次命往成都钻，还是终于承认这缝隙是我自己在维持的？我开始怀疑，我算的从来不是卦，是我还能演多久"没先低头"这出戏。

我上个月又只开了一单，带看跑了四趟，客户最后当着我面说"中介的话信一半"，我脸都笑僵了。回家我妈又提那个事业单位编外的岗，说"你忙个啥，忙六年了忙出啥子"。我不是没动摇，但上周锦江区那套老破小，我硬是帮买家砍下来八万，他老婆私下谢我，我又觉得这事我还做得动。巽卦里讲"随风"——我这到底是顺风蹲着等转机，还是风早就吹过了，我只是在原地给自己编借口？我妈那句"耗着"我夜里翻来覆去想，六年三百多套带看，这口气没散，但也没变成底气，它现在卡在我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

我最近在读《周易》里那个"巽"卦，说风啊，要顺着来，不能硬顶。我就想到我这八年——在杭州做育儿嫂，换了五户人家，存款就两万，女儿初二一个月才见两次，前夫七万三抚养费一分没给。我妈还催我再婚，说"找个依靠"。可我这八年不就是靠咬牙硬扛过来的吗？现在让我"顺着风走"，我是不是先得承认我这八年全扛错了？还是说……我其实早该换个方向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