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轩冕之中，不可无山林的气味；处林泉之下，须要怀廊庙的经纶。处世不必邀功，无过便是功；与人不要感德，无怨便是德。

我老张，贵阳跑网约车十三年，零事故零差评，腰间盘突出术后止疼药加到三片。老婆超市理货，儿子明年高考，收入比去年又掉了两成。最近翻《菜根谭》，看到"伏久者飞必高"这话，我伏了十三年，怎么越伏越低？那些短视频上跳来跳去的，伏了几天就飞起来了，我这老翅膀是不是早该认了？可认了，十三年这口气往哪咽？不认，这车我还能趴多久？我就想问问，这"伏"字，到底是养精蓄锐，还是给趴窝找个好听的说法？我这是不是把"熬"错当成了"蓄"，把"耗"当成了"稳"？十三年零差评，搁书里是"厚积薄发"，搁我身上怎么像"钝刀割肉"——疼是慢疼，血是一点一点渗的。我这"伏"，伏的是啥，飞又往哪飞？还是说，我这辈子

我昨天又没忍住，我妈七点发语音问我投简历没，我隔了四十分钟才回，结果她没再理我。我盯着那个对话框刷了十几遍，现在居然……有点失落？我明明在《菜根谭》里读到"恩里由来生害，故快意时须早回首"——我这是不是就属于"快意"过头了，连那点痛快都要被收回去？还是说，我其实根本不想真硬起来，就想演个硬起来的样子，好让她来哄我？我投简历数字都记乱了，有的写九十二有的写七十，但这件事我记得清楚，秒数都记得。我这算……算在进步吗，还是算另一种撒娇？

我干了十二年骑手，大连这地方坡多，我膝盖现在下坡都得捏闸缓着走。之前你跟我说把地形图变现，我想了半宿——我这脑袋里确实装着全城哪个小区电梯快、哪家商户出餐拖、哪条道下雨天积水深，可这些玩意儿它算技能吗？昨天闺女问我，爸你干了这么久算老师傅了吧，我愣是没接上话。这十二年，到底是攒下了东西，还是就攒了一副坏膝盖？我现在四十二，再干下去怕是要拄拐，不干吧——房贷还剩九年，这账我不敢细想。你说，这种时候是该认命找条平路，还是再赌一把，把这十二年换点别的？

我五一本来要删的那篇小作文，最后没删，改成问他来不来了。他说项目忙，可能来不了，我居然松了口气。我现在就卡在这儿——松气是因为终于不用演了吗？还是我其实早就不盼了，只是需要这个"我尽力了"的过程，好让坟看起来是双方一起埋的？我房租押二付一，胃药刚换了一种，他连句确定话都没给过。你说，我这口气松的，到底是解脱，还是又给自己续了一年？

我他妈实在扛不住了，妈的，老板跑了四个月，仲裁说还要再等俩月，老二学费一万二明天就截止了，卡里就剩那两千块。菜根谭里不是讲"退一步海阔天空"吗？我现在退了，一家四口喝西北风去；不退，硬耗着等判决，万一老板彻底死猪不怕开水烫呢？我就想问一句：这书里有没有哪句话，是说穷人等不起的时候该怎么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