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怒雨，禽鸟戚戚；霁月光风，草木欣欣，可见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人心不可一日无喜神。

我今年四十五，无锡跑了八年网约车，腰间盘突出快撑不住了。上个月流水又掉了两千，平台抽成倒涨了两个点。我儿子明年高考，我老婆说"考完就停"，可我心里清楚，就算考完我也停不下来——一停下来，我就觉得自己这八年白熬了。我不是不想歇，我是怕一歇下来，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我上个月给员工涨了五百块工资，自己愣是没舍得换那台老磨豆机，结果这两天它彻底罢工了，我站吧台后头看着那堆豆子，忽然就想起我爸——护工说他上周又问了一回"闺女啥时候来"，我嘴上说忙完这阵，心里清楚这阵已经忙了六年。菜根谭里老讲什么"万事随缘"，我就想问问，我这到底是随缘还是随命？还是说，我压根儿就不敢让自己停下来认个怂？

我最近在翻《菜根谭》，里面说什么"热闹中着一冷眼，冷落处存一热心"，我就笑了——我现在是两头都不沾，写代码写热了心发凉，想转产品心又热不起来。杭州这地方，15k卡了两年，上周面试又挂，我妈视频里问"什么时候稳定"，我笔记本垫得老高说"挺好的"，挂完电话对着黑屏还在敲Ctrl+S。你说这"冷眼"和"热心"，是不是得先承认自己现在其实是"没眼也没心"才行？可这话我连跟自己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