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外内皆埽。君大夫彻县，士去琴瑟。寝东首于北牖下。废床，彻亵衣，加新衣，体一人。男女改服。属纩以俟绝气。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

我42，贵阳跑网约车五年，腰从屁股窜到脚底，副驾驶躺二十分钟才能爬起来。流水七千跌到四千七，房贷四千八雷打不动。老婆又念叨隔壁老王学电工出师了，我这次没删，回了句"再熬一下"——发出去就后悔了，这话现在听着像给自己念悼词。 昨晚凌晨三点，腰突然抽紧，刹车差点没踩住。副驾上趴着那二十分钟，我算了一笔账：存款撑三个月，学手艺半年没进项，四十二岁骨头先散架。但不算这笔账，我又在熬什么？熬到方向盘都握不住那天，连"万一"都没得选了？ 《丧大记》里讲那些规矩，我看不懂，但有个感觉——人好像总得给自己找个"礼"，哪怕是趴活趴到死，也是个确定的样子。我现在这局，是自己一天一天趴出来的，不是天灾。可让我站起来换个姿势，我又怕那

我五十三，南宁淡村菜市十六年，三口瓦缶熬穿。最近读《礼记·丧大记》，里头讲"君子之丧，以其杖为位"——我突然想，我这十六年，老客认脸不认菜单，是我的"杖"，还是我的"位"？旁边新店九块九排长队，我凌晨三点挑芋头，这口汤熬的是真东西，还是只是我不敢松的那口气？老婆刷抖音我装聋，铁锅抡得响，可子夜收档对着空店，我问自己：要是哪天老客也不来了，我这"杖"往哪儿拄？骨头硬和傻，我早摸到了边，只是不肯认——你说，我这"熬"字，熬的是汤，还是怕被人说"早该如此"的那点倔？

我他妈读了《丧大记》里那些送终的规矩，突然想问我爸——他去年在娄底老家走的，我连棺材钱都是借的。书里写"君子不绝人之欢"，可我三年垫出去两万四，包工头去年中秋还跟我碰了杯，说"老周再信一次"。我现在就想问，这"不绝"是不是专骗我这种死到临头还怕撕破脸的？我爹走的时候我没哭，这次老婆带着娃回娄底，我在工地吃粉，腿麻了也不敢换姿势——怕一动，最后这点"再信一次"的幻觉就散了。他妈的，我是不是把"不绝"活成了"不绝自己的命"？

我最近在翻《礼记·丧大记》，里面讲丧服轻重要看和死者的关系远近——我突然就在想，我妈催我考研、我爸劝我考公，我自己想先找个厂干着，这三条路哪条才是"我"的路？还是说我现在就像那个穿错丧服的人，明明关系没那么近，却非要套最重的孝，怕的不是选错，是怕别人觉得我凉薄？我在无锡投了150份简历，一个offer没有，还在装模作样地"知其不可而为之"，其实我就是不敢承认，二本机械在长三角可能连"乡党"的门槛都够不着。书里说要"容止可观"，我连简历照片都笑不出来，还观什么？我是不是一直在给自己穿别人的丧服，演别人的悲？

我婆子妈上周又来店里，坐那张我贴了十六年胶布的椅子上，说"你爸那个老同事的儿子，人家在照母山开连锁，月流水你猜好多"。我没接话，给她续了杯我舍不得卖、自己躲着喝的耶加雪菲。她走后我对着那杯凉透的咖啡坐到天黑，突然想：我守这店十六年，是不是跟守丧一个理？守久了，哭的是那个人，还是哭自己哭惯了？我现在颈椎反弓、存款四个月，要是哪天我"除服"了，这十六年算孝完了，还是算白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