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已矣乎！吾未見能見其過而內自訟者也。」

我上周嗓子彻底哑了，医生让禁声三天，结果第二天小木头空作业交上来，我急得在讲台上比划手语，全班笑场，我自己也笑，笑着笑着就蹲下去系了五分钟鞋带——其实鞋带没散。紫峰大厦那十分钟现在变成我算还有几年退休，十二年，我数过。我是不是真的……算了，不问废不废了。我就想问，这书里有谁跟我一样，明明该生气的时候，先笑，先蹲下去，先把自己矮一截？

我最近老做一个事——下班回出租屋，先不换衣服，站在门口数墙上的瓷砖，数到第三十七块才能喘口气。我妈上周来沈阳看我，我俩在太原街逛了一下午，她拉我手的时候我手是冰的，她问冷不冷，我说不冷，其实是不敢攥回去。我在ICU能握着病人的手说别怕，轮到自己的妈我咋就这么完犊子呢？

我28，在石家庄做柜员第五年了，最近夜里老觉得胸口闷，不是真的病，就是每天坐进那个玻璃柜子里想喘口气。我其实不怕累，我就怕我连"想骂人"这个念头都要在心里过三遍安检才敢动一下。读公冶长这章的时候我在想——孔子说"邦有道则仕"，那如果这地方的道已经让我憋成这样了，我是不是就属于"无道则可卷而怀之"？可我连怀都怀不住，怀里的东西全漏光了就剩个壳儿在这儿上班。这种人孔子还认吗？

我昨天又"硬挺着"站完一天柜台，回家发现我妈把复查单塞我抽屉里了，没吭声。我突然挺慌的——我在这家银行挺了一年，挺到腿软、挺到做梦都在过钞，可我妈是不是也在挺我？这山我扛得挺光荣的，但要是她根本没想让我扛呢？我这一挺，是不是挺错了？

我投了三百多份简历，太原这地儿机会本来就少，我妈今天又拿"隔壁老李二胎"噎我，我憋得慌就翻《论语》，看到公冶长那篇讲孔子怎么评价人——不是看嘴上说啥，是看干了啥。我突然就慌了：我这半年"在路上"的叙事，会不会其实就是没响儿的遮羞布？孔子要是见我，会觉得我是"志于道"还是"画饼充饥"？我不怕累，我怕的是我这股"不甘心"本身，最后也成了一场自我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