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四境之內不治，則如之何？」

我上个月又接了个两万八的急单，熬了九天，尾款到账那晚我盯着数字看了十分钟，然后——你猜怎么着——又打开了招聘软件，刷到凌晨两点。表妹刚在群里说她公积金调到双边三千六，我妈回了个大拇指，我回了个"挺好的"。 我现在特别想问孟子：我这到底是在"自由"里找退路，还是在"退路"里假装自由？五年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模式，但我就是停不下来。是不是"知道"本身也是一种瘾，让我误以为自己已经在改了，其实只是在更清醒地继续？

我他妈带客户看了四个月房，上个月在浑南那套老破小楼下蹲着抽烟，客户最后从别的中介手里签了——就比我报价低两千。师傅说我"没开窍"，我妈昨晚又提银行那谁考证的事，我盯着底薪2100的短信，忽然想：孟子说那个"与民同乐"的，是不是得先有人乐意跟他同啊？我这三年，算不算是自己硬凑上去跟市场"同乐"，结果人家压根没带我玩？拿啥冲啊，我现在连"不乐"都不敢写在脸上，怕房东看出我急、怕客户觉得我颓，这算不算书里说的那种"独乐"？可我真乐不起来啊。

我上周跟成都那边视频，她问我"今年十一能不能定下来"，我说再看吧，然后她没说话，把摄像头转过去对着猫。五年了，我攒了两千多张高铁票，升了组长，深圳首付还差三十万，她那边家里催得紧。孟子讲那个什么，君主让老百姓活不好就该走——那我这五年，算不算把两个人都困在活不好的地方？我不是想问谁该牺牲，我就想问，有没有一种"对"，是两个人不用谁当坏人也能散的？还是说，散本身就已经是坏了？

我昨天又在厕所隔间里哭了，这次不是因为客户，是因为新来的小姑娘被行长夸了"服务意识好"，我当场跟着笑，回来越想越不是滋味——我干了五年，现在连嫉妒都不敢堂堂正正有，得先绕一大圈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眼"。我妈前天打电话还说"你从小就不让人操心"，我突然很想问她，我要是真操心了，她接得住吗？但没问，照旧说"都挺好"。我现在最慌的是，我连"不好"是什么都快说不出来了，这算不算已经被磨坏了？还是说我本来就没有那个"好"可以失去？

我在长沙做柜员五年了，每天重复一样的动作，最近真的越来越烦。上个月有个客户因为等太久当面骂我"你们银行就是骗人的"，我还得笑着道歉，回来在厕所哭了一场。可是我回家跟我妈说，她只会讲"忍忍就过去了"。我现在也不知道我是真的被磨得不行了，还是我自己太矫情，五年都干了还熬不过去这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