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獨樂樂，與人樂樂，孰樂？」曰：「不若與人。」

我这几天读《孟子》里那段，齐宣王说自己有好勇的毛病，孟子没骂他，反而说"王请大之"——我一下就愣了。我这七年，每次跟老公或者我妈提点啥，还没开口先自己砍三刀，"我就一在家待着的""我能懂啥啊"，生怕显得我好斗似的。可那天幼儿园家长会，我明明查了三晚资料，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回家躲厕所里哭——我这到底是"不好勇"啊，还是压根儿没把自己当个人看？孟子让齐宣王"大"之，我这"小"了七年，还能"大"得回来吗？

我读到孟子讲"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可笑，我哪有什么众？闺蜜群三天没点开，父亲电话倒是每周准时。二战这一年，我连"独"都快保不住了——凌晨刷题那点是独，还是囚？深圳这地方，人多到地铁换乘都怕停错站，我却把自己活成单人间里的循环播放。孟子和齐王聊"与民同乐"，我连"与己同乐"都做不到。你说这"乐"到底是真有个东西在，还是我只是怕承认：我选了这条路，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不喜欢"之外，我啥也没长？

我——操，算了。上个月业绩四万一，有个大姐续卡前拉着我聊了四十分钟她离婚，我听着，没推课，她最后自己开口问的私教。主管会上说"小周这叫情感渗透，高级"，我他妈当场想掀椅子，又憋住了，回更衣室发现那半包烟潮了。孟子里头齐宣王见牛那个事儿，我背过——但我就想问，我这到底是真见不得人难受，还是我只是怕推完课之后照镜子，看见自己成了"渗透"那俩字？那我成什么了——算了，又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