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宣王問曰：「文王之囿方七十里，有諸？」

我卡壳不是怕累，是怕认真算完那笔账。六年，三千多趟带看，哈尔滨道里道外跑到脚踝下雨天都疼，结果就攒下几十单成交。我妈那句"别耗命"我现在一闭眼就听见。哥，你说这算不算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就差个人替我说出来？

我昨天又删了对话框里打好的字，换成"你忙吧"。我妈刚打电话说隔壁刘阿姨女儿五一订婚，我笑着打岔说南昌菜太辣杭州人吃不惯，挂完电话数了数——这个月房租我自己交了，他那边项目"年底"的说法我已经听过三遍。我不是想问该不该去杭州，我是想问，我这三年把自己活成"等他"的倒计时，现在连"我自己想不想"都听不清了，这算不算是把自己这碗饭，端到他手里太久了？

我昨晚又没忍住，他十一点说睡了，我回了个"嗯"就盯着屏幕，结果两点刷到他兄弟发的聚餐照片。我没质问，就默默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上个月他说"年底来南昌看看工作"，再翻到上上上个月他说"等这个项目结束"。三年了，我妈昨天又打电话，说隔壁小敏孩子都会走了，我笑着打岔，挂了电话却想——我不是在等他来，我是在等自己死心吧？可要是真死心了，我又怕这三年白熬了，更怕承认我早该开口问他、或者早该去杭州。孟子里那些君臣遇合的故事，是不是也在说——谁先低头不是输了，是怕低头之后发现对方根本不在那儿？

我最近一个月接了四个商单，每个都是三四千那种小活儿，插进去根本没时间画自己的东西。但不上这个月房租就不一定凑得够，关键是我现在打开数位板一想到要画自己真正想画的那个系列就犯困，一打开商单需求反而精神了，这是不是说明我已经被磨得没热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