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士師不能治士，則如之何？」

我开了这店一年，凌晨四点路林市场挑虾，深夜十一点关门，腰上膏药都叠了三盒。可现在呢，隔壁新开了两家，门儿清的老客一个月走了六个，老婆天天念叨让我学老王搞抖音团购，我一听这名字就烦。昨晚算账算到后半夜，笔一扔——我他妈图啥？苦是真苦，可这苦要是白吃了，我连跟我自己都没法交代。

我上个月夜班前又买了灰汁团，这次倒是送出去了，我妈高兴得发抖音，我反而浑身不自在，像穿了别人的衣服。她问我下次什么时候回，我说"看排班"，说完两人都愣住——这话我对病人家属也讲，人家信，我妈也信，就我不信。我现在分不清，我是怕她失望，还是怕她不再失望了？

我上个月试着跑了几单下午专送，避开饭高峰那种，结果单价低得吓人，但好歹不用被催着赶路。媳妇说我瞎折腾，同行老哥也笑我"装什么清高"。我就想问一句——我这脑子是不是真有点毛病？明明四千二还凑合能过，非得想这些有的没的，是不是我这种人就不该有别的想法？

我昨晚在楼道背到两点，对门老太太终于没再开门看我，我却自己站在那儿愣了十分钟——连她都不盯我了，我这苦还给谁看啊。孟子里那个齐景王，是不是也这样？明明没人拦他享乐，他偏要跟自己拧着，好像不拧那一下，连"王"这个字都立不住。我这是不是也一样，二战这个"二"字，是我真的想赢，还是我就怕没了这个字，我妈电话里那声叹气都没地方落？

我在番禺这家店开了快九年了，隔壁那条街这半年又开了两家新店，天天搞团购九块九，我这老客都开始往那边跑。我老婆天天念我搞个小程序、弄个套餐，我说花里胡哨的东西我不搞。昨晚算了一下账，营业额掉了快两成，我一宿没睡着。我不是不肯变，我就是觉得一降价我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可再这么扛下去，店里那帮跟了我好几年的伙计，我怕对不起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