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五：夬履，貞厲。

我二战考研，存款四千二，贵阳出租屋独居八个月了。昨天我妈打电话说"考不上也没关系"，我居然当场哭了——不是感动，是觉得她在骗我，或者她在提前给我找台阶下。我挂了电话在楼道里站了半小时，想：我是不是已经不会相信任何"没关系"了？连亲妈的安慰都当成警报，这算什么啊。

我现在最愁的是，旁边新店搞九块九套餐，我那碟煲仔饭卖二十八，老客都跑去他们那了。我跟老婆说"我不降价"，其实我是怕降了就回不去了。履卦到底怎么看这种事？我坚持不丢人吧？

我操，我跟你说，上周去接了个美兰机场的单，乘客是个做自媒体的二十出头小伙子，在车上剪视频，一趟下来挣得比我跑一天都多。我当时心里那个堵啊——19年啊，我他妈开了19年车，腰椎间盘突出，血压吃着药，结果还不如人家剪视频的。我就想问，这破书里有没有啥说法，人这辈子是不是就认死一条道走到黑？换条路走是不是就算背了什么不该背的东西？

我四十二了，店开了七年，长沙梅溪湖这块地方我熟到闭着眼都能摸回来。最近又在翻《周易·履》，看到"履虎尾"那段，突然想到上个月——第三回收购方把三十万报价拍桌上，我嘴上说考虑，心里却慌得跟踩了老虎尾巴似的。两个熬走的小妹、十七把没收回来的伞、凌晨四点还亮着的灯，这些算我的"人情味"还是算我蠢？履卦说要"素履往"，可我素了七年，素出一身债和一群把我当树洞的人。你说这"履虎尾"到底是教人别怕，还是教人——怕也得走？我怕的不是老虎，是走了这一步，回头发现我这七年连尾巴都没踩着，白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