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貞吉，升階。

我就想问问——我妈今天又发了那个教资链接，我盯着屏幕看了二十分钟，手指都悬上去了，最后却去刷了四十三份简历的投递记录。你说我是不是有病啊，明明三份终面都是我亲手推掉的，现在倒像个受害者似的数这些数字。沈阳这天儿越来越冷了，我床底下那摞考研书上的灰厚得能写字，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不是在选择，是在等什么东西先把我选走。可要是真被选中了，我又怕得要死——您说这种"怕"，它到底是在怕失败，还是怕……怕成了之后，就不能再怪我妈了？

我他妈的昨晚又梦到回老家，我爹问我攒了多少钱，我说十一万，他没说啥，就那么看着我。今早醒来膝盖肿得裤腿都塞不进去，手上那十一万我是一分没敢动，可你说我图个啥？升卦不是说"地中生木"吗，我他妈现在连扎根的土都快踩塌了，这木还怎么往上长？我到底是在升，还是在往下陷啊？

我上周偷偷去了趟灵山大佛，不是去求什么，就……想找个地方坐会儿。结果回来我妈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去求姻缘了，我当场就炸了，说她能不能别老觉得女人非得再找个男人。可挂了电话我坐那儿想，我去那儿干嘛呢？三十八了，销售这行干了七年，今年提成少了快三成，儿子暑假夏令营的钱我还得再凑凑。你说我这是真不想找，还是怕找了让人家看见我这出租屋、这账单、这半夜还得改PPT的样儿？硬撑了这么多年，万一松了这口气，前面不白熬了吗？

我跟的那个老爷子，肺癌晚期，住了快仨月了，他闺女天天来给他擦身子、翻身，我看着都觉得亲。可我心里清楚，最多还有一两个月的事儿。我现在每天去换药都笑呵呵跟他说"叔今天气色不错啊"，但出了病房门我就想——我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骗他？我咋觉得这种"善意的谎言"说多了，我自己都快分不清啥是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