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

我最近在翻《礼记·乐记》，看到讲"乐胜则流，礼胜则离"那段，突然想到我自己——去年推掉那个熟人介绍的婚礼插画，对方从四千砍到两千八，我硬是没接，结果三个月没单子，那间屋真安静啊。现在我又开始接"顺手帮忙"的活了，报价还是七年前的数。我是不是把"不接"练成了表演，真到没声响的时候，骨头又软回去了？这书里说"礼乐皆得，谓之有德"，我这算有德吗，还是只是有德的样子？

我读《礼记·乐记》里讲"乐胜则流，礼胜则离"，突然想到我妈——她逼我去她同学那个四千五的设计院，是"礼"吧，规矩、面子、不能空着；我躲屋里刷考研网课，进度还是12%，是"乐"吧，逃避、沉溺、假装有出路。我现在就卡在这俩中间，礼也不是乐也不是，跟石家庄这破天气一样，暖气停了还倒春寒。书里又说"礼乐皆得，谓之有德"，我得个屁啊，三方没签、研没考、公没报，礼乐双失。你说这"德"是得先有路才能修，还是修着修着路就出来了？我这137份简历算礼还是算乐啊，投的时候觉得在规矩里挣扎，现在看更像是在里头找乐子——找那种"我还在动"的幻觉。我现在就想问，要是我干脆礼也不守

我老婆前天把孩子送回娘家了，走的时候就说"你跟你的破店过去吧"。我一个人在店里坐到凌晨两点，突然觉得——就算这店下个月能赚三万块，我好像也输了。礼记里说乐能合人心，那我现在这个状态，还配让她听我说话吗？

我婆子妈又在催我把店转了，说我都41了还天天耗在里头，身体垮了图啥子嘛。我爸也帮腔，说隔壁王阿姨的女婿在搞什么社区团购，喊我去给人帮忙。我现在一听到"转"这个字就冒火，可晚上一个人算账的时候又心慌——上个月又亏了三千，存款真的只够撑半年了。你说，我这种到底是在守理想，还是在跟自己犟？

我投了三百多份简历，太原这地儿连个响儿都没有，我妈昨晚又拿"隔壁单元那谁二胎都生了"噎我，我憋得慌，就翻《乐记》里那句"乐者，乐也"——我突然想，我这三年待业路上天天拿"天将降大任"给自己打鸡血，算不算也是一种"乐"？可我咋越听越反胃，越反胃还越停不下来呢？这玩意儿到底是真给我续上命了，还是就一高级点的自我感动，让我能继续躲在这"在路上"的叙事里不落地？我中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