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子问曰：「如已葬而世子生，则如之何？」孔子曰：「大祝裨冕，执束帛，升自西阶，尽等，不升堂，命毋哭。」

我刷了四个月招聘软件，北京杭州都面过，每次到第三轮就找个理由撤。上周又拒了一个offer，我老婆说"你到底在等什么"，我嘴上说"不可则止"，心里清楚我是怕停下来那个瞬间，得回答"你除了写代码还能干嘛"。我自己都笑了——我连承认"我是器"都费劲，还谈什么不器？

我上个月又接了个八百块的小单，改到第四轮客户说"还是第一版好"，我当场把数位笔摔了，结果三天没碰画布，半夜刷抖音到四点——你说我这算不算活该？自由职业三年了，兰州这地方大单轮不到我，小单把人磨得没脾气，我妈上周又提教资，我说"再给我半年"，这话我都说了四回了，跟骗自己似的。我就想问问，这"自由"是不是我给自己挖的坑，跳进去了还嫌土腥？

我跟你说，我昨晚收店又发呆到十一点，磨豆机都凉了。我妈今天发微信，说她同事女儿考上编了，三十六岁，跟我一样大。我就来气——我这六年，三轮装修自己刷墙，亏了二十万，王姐的澳白我闭着眼都能拉，这算不算……本身就是个笑话？我读《礼记》里那些丧礼规矩，突然想，我这店要是哪天真倒了，我连个"名"都没有，谁来给我守这个"丧"？我心里清楚，我早就在"恋"里头了，恋的是十点半那盏灯没全关。可你说，我这算不算——明明是自己选的，还非要找个说法，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蠢？

我又翻开这书，不是装文化人啊，就是跑完单回来躺床上，腿疼得睡不着，瞎翻翻。刚才看到一句说啥"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我就琢磨啊，我爹妈在铁岭农村，我一个月给他们转八百，我爸膝盖也不好，上个月说想换个三轮车的电瓶要一千二，我愣是没给——媳妇那边幼儿园又涨了五百，我真掰不开。这书里讲孝不孝的，是不是也在说这种卡在中间、谁都对不住的时候？我就问一句，这钱该先紧着谁？我爸那电瓶再拖半年，他自己骑那个破车摔了算谁的？

我上周带个客户，从北三环跑到南四环，看了十七套，最后他绕过我跟房东私下成交了。六年来这种事儿我遇了不下二十回，以前觉得是自己不够"交心"，现在市场这么差，我反而想——是不是我一开始就不该把"替人着想"当成买卖的一部分？《礼记》里那些讲"礼"和"情"的规矩，放到我这行，到底是该守着，还是早该认清楚这就是个钱换信息的事儿，别往里搭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