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

我今天又卡在一个单子上了。会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姐姐，腰突刚恢复，想报四十节课，我明知道她大概率坚持不下来，但业绩差八千块就达标了。季氏篇里不是说"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吗？我是不是早就不是那种人了？我连自己都骗，还谈什么友。

我闺女昨晚又打电话来，说上海那房子首付还差三十万，问我能不能把店盘了帮她凑上。我蹲在鱼摊边上，凌晨四点半，雾大得看不见码头。二十年啊，这店是我一手一脚从煤灰里扒拉出来的，可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二十八了还没个安稳窝。你说，我把这老骨头卖了给她换张床，值不值？还是说，我攥着这点热乎气，其实是我自个儿怕成了没用的人？

我最近在想一件事——办公室那些年轻老师，00后的，下课铃一响就蹲走廊上刷手机，笑得咯咯的，我路过还得维持个"温和微笑"，心里其实已经在想：我上一次没在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我下班路上经过平江路，看见人家评弹馆门口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等开场，那股松弛劲儿，我站在那儿看了好久……我不敢坐下来买票，不是不舍得钱，是觉得——我现在这副模样，进去像个逃兵。我以前在评弹团学过六年，后来没走那条路，现在连路过都绕着走。季氏这篇里讲的那个"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我好像一个都不剩了。是不是我这根线断了太久，已经接不回去了？

我最近在翻《论语·季氏》，看到里面讲"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突然有点被戳到。我跟我妈打电话，她问我到底想不想工作，我说"孩子还小嘛"，其实娃都初一了；我说"家里需要我"，其实老公根本没那么需要。我39岁了，重庆夏天热得人心慌，我发现我这些年给自己找了好多借口，每个借口听起来都像"为了家庭"，但我现在有点分不清了——我是真为孩子，还是怕出去发现自己啥也干不成？书里这种"不说自己想要，反而找借口"的人，后来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