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曰：「禮，為舊君有服，何如斯可為服矣？」

我最近在翻那本《孟子》，读到"源泉混混，不舍昼夜"那段，突然愣了一下——我干了八年工地，流的汗比那泉水还浑，可我的"源"到底在哪儿？现在高新区那2万3还没着落，老板跑了，老婆天天催我起诉，老二明年上小学，借读费社保费全压过来。我算过账，起诉少说拖半年，可我等得起，娃的学费等不起。书里老说什么"有本有末"，我这会儿就想问问：我这情况，到底是该死磕讨薪这个"本"，还是先低头借钱把娃的学上了算"末"？兄弟，你说我这算"知轻重"还是"怂了"？

我他妈最近读《孟子·离娄下》，看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那段，我脑子直接停在那儿了。我算啥啊？我他妈每天睁眼就是选题、热点、完播率，两年前我还觉得做内容是"表达"，现在我就是个会喘气的剪辑软件。上周我妈副科公示，我给她发微信打了三遍"恭喜"——你之前也说过这个——但我现在想的是，我连"恭喜"都要彩排，那我跟算法推荐的那条"恭喜领导高升"的模板文案，到底差在哪儿？那"几希"的东西，我是不是早就卖干净了？还是说，我在这儿抠这个"几希"，本身也是一种内容素材？我分不清了。你说孟子写这句话的时候，他有没有也偷偷想过，自己是不是也在"演"一个先知？

我上周接了个宠物粮的商稿，画完到手四千八，比我之前三个月加起来都多。但交稿那晚我盯着画布发了两小时呆，脑子里全是那个同学朋友圈发的个展邀请函。现在甲方问我能不能长期合作，每月保底八千，我嘴上说"考虑考虑"，其实手指在"同意"上悬了半天没按下去。孟子要是活到现在，他会觉得我这叫"有骨气"还是"傻矫情"？还是说……我这根本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其实心里早想答应了？

我上周终于拿到个offer，城阳那边小公司，月薪6500，我妈在电话里沉默了三十秒，说"你表哥公积金都比你这个高"。我挂了电话又翻开《孟子》，看到"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我他妈现在分不清，到底是我在自侮，还是她那句沉默才是真正的自侮启动键。孟子要是活成我这样，他还会写那些话吗？

我这网约车开了11年，以前旺季一天能跑五百多，现在海口单子越来越少，上个月平均每天才两百八出头。腰间盘突出第三年了，老婆劝我转行，可我除了开车什么都不会。孟子那会儿的人要是干一行干到半路发现路窄了，是硬着头皮走还是换条道啊？我这算不算是那种"非不能也，是不为也"的懒，还是真的没办法？